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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拾伍

云江被灭,我要所有人死

狼山的雾总在清晨最浓,像团化不开的棉絮,把石洞裹得密不透风。江晓锦醒来时,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混杂着柴火燃烧的焦香。她坐起身,看见郑瑜正背对着她坐在火堆旁,右手拿着根树枝,在地上划着什么。

他穿了件老张找的粗布短褂,左臂空荡荡的袖子用布带系在腰间,露出的右臂肌肉线条分明,却布满了新旧交错的疤痕。晨光从石缝里漏进来,在他侧脸投下一道浅影,恰好遮住了那道从额角延伸到下颌的疤,让他看起来比昨日温和了许多。

“醒了?”郑瑜转过头,手里的树枝没停,“老张刚送来些糙米,煮了粥,在陶罐里温着。”

江晓锦应声下床,脚刚沾地就被烫了下——地上铺着层干草,草下竟垫了几块被火烤热的石头,暖烘烘的。她愣了愣,看向郑瑜,他却像没看见似的,继续用树枝在地上画着狼山的地形,只是耳尖悄悄红了。

陶罐里的粥熬得很稠,上面飘着几粒野米,是山里特有的那种,带着点清甜。江晓锦舀了一勺,刚要送进嘴里,就看见郑瑜正用右手笨拙地系药布。他的伤口在后背,靠近肩胛骨的位置,自己根本够不着,手指绕来绕去,把布带缠成了一团乱麻。

“我来吧。”她放下陶碗走过去。

郑瑜的动作顿了顿,没回头,也没拒绝,只是低声道:“麻烦了。”

江晓锦解开他后背的布带时,指尖不小心触到他的皮肤,烫得像揣了个小火炉——是伤口发炎引起的高热。她的动作放轻了些,看见那道伤时,还是忍不住吸了口凉气:伤口很深,边缘翻卷着,渗着暗红的血,显然是被长刀反复劈砍过,能活下来已是侥幸。

“晨柄王的亲卫用的是‘破甲刀’。”郑瑜像是猜到了她的心思,声音闷闷的,“刀上淬了药,不容易好。”

江晓锦没说话,蘸了点老张送来的草药汁,轻轻涂在伤口周围。药汁带着点辛辣的疼,郑瑜的背僵了僵,却没吭声,只是抓着膝盖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当年在舒望城,你也是这么给陈庚处理伤口的?”他忽然问。

江晓锦的动作顿了顿:“嗯,他总爱逞强,每次练剑都弄得一身伤。”

“那小子是倔。”郑瑜笑了笑,声音里带着点无奈,“小时候跟影部的护卫学武,明明打不过,非要硬撑,每次都是鼻青脸肿地回来,还嘴硬说自己赢了。”

“他总说,要护着你。”郑瑜的声音轻得像雾,“从你们第一次在影部见面,他就这么说了。”

江晓锦忽然不敢接话,低头专心系布带。布带在她手里绕了个漂亮的结,松紧刚好,不像郑瑜自己系的那样歪歪扭扭。

“你很会这个。”郑瑜看着她的手,那双手纤细,指尖却带着薄茧,是常年练剑磨出来的。

“在云江时,母亲教过。”江晓锦的声音低了些,“她说女孩子要会多学点什么,不然以后会无聊。”

郑瑜愣了愣,随即转过头,耳尖红得厉害,两人谁都没再说话,只有火堆噼啪作响,把石洞烘得暖暖的。

午后雾散了些,郑瑜说要教江晓锦认狼山的草药。他虽不是将军,却跟着药农学过几年医术,北方的草木,他大多认得。

“这个是‘止血草’,叶子碾碎了能敷伤口。”他蹲在一丛青绿色的草前,用树枝指着叶片,“你看它的茎上有细毛,摸起来扎手。”

江晓锦跟着蹲下来,指尖刚碰到草叶,就被他拦住:“别用手直接碰,沾了汁会痒。”

他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带着伤后的温热,粗糙的指腹蹭过她的皮肤,像有电流窜过。江晓锦猛地缩回手,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

郑瑜也察觉到了,清了清嗓子,假装去看别的草:“那边那个开紫花的是‘透骨草’,能治风湿……”

两人一前一后地在林子里走着,郑瑜走得很慢,显然是顾及后背的伤。江晓锦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空荡荡的左袖在风里飘动,忽然想起老张说的——当年青石涧突围,郑瑜为了护着弟兄们,被晨柄王的人砍断了左臂,硬是咬着牙带着剩下的人冲出了峡谷。

“你后悔吗?”她忍不住问。

郑瑜转过头,阳光落在他脸上,那道疤在光线下格外清晰:“后悔什么?”

“后悔……救那些人。”

“不后悔。”他说得很轻,却很坚定,“他们都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弟兄,我不能丢下他们。”他顿了顿,看向江晓锦,“就像陈庚,他也不会丢下你,对吗?”

江晓锦的眼眶忽然有些热,用力点头:“嗯。”

回到石洞时,老张送来些猎物,是只肥硕的山鸡。郑瑜说要烤山鸡,让江晓锦去捡些枯枝。等她抱着枯枝回来,就看见郑瑜正用右手笨拙地拔鸡毛,动作慢得像蜗牛,还差点被鸡毛呛到。

“我来吧。”江晓锦放下枯枝,接过他手里的山鸡。

她拔鸡毛的动作很利落,手指灵活地褪去羽毛,露出雪白的鸡皮。郑瑜坐在旁边看着,忽然说:“在云江,你也常做这些吗?”

“不做。”江晓锦笑了笑,“我可是公主,有的人是伺候。”

“那你怎么会?”

“母亲说,技多不压身。”她想起母亲教她杀鸡时的样子,母亲是云江最尊贵的女子,却什么都会做,“她说万一哪天落难了,至少能自己养活自己。”

郑瑜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夕阳从石缝里照进来,给她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金边,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像两把小扇子。他忽然觉得,这个从云江来的小公主,不像他想的那样娇弱,她的骨头里,藏着股韧劲,像狼山的野樱,能在石缝里扎根。

山鸡烤得金黄,油脂滴在火上,发出滋滋的响,香气弥漫了整个石洞。郑瑜用刀把鸡分成两半,把带腿的那半递给江晓锦:“你吃这个,肉多。”

江晓锦接过,却把另半只递回去:“你受伤了,该多吃点。”

两人推让了半天,最后把鸡撕成小块,放在同一个陶盘里,你一块我一块地吃着。山鸡的肉很嫩,带着点焦香,江晓锦吃得很慢,觉得这是她来北方后,吃得最香的一顿饭。

夜里,江晓锦被冻醒了,火堆已经灭了大半。她刚要起身添柴,就看见郑瑜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轻轻盖在她身上。外袍上带着他的体温,还有淡淡的草药味。

“夜里冷。”他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她。

“那你怎么办?”江晓锦坐起来,想把外袍还给他。

“我火力壮,不怕冷。”郑瑜笑了笑,重新添了柴,把火拨旺,“再说,我是男人,总不能让你冻着。”

江晓锦没再坚持,裹紧了外袍。火光映着郑瑜的侧脸,他正低头看着火堆,神情很专注,那道疤在火光下不再狰狞,反而添了些沧桑的温柔。

她忽然想起陈庚,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有没有吃饱穿暖。如果他在这里,会不会也像郑瑜这样,把外袍让给她?

“陈庚会没事的。”郑瑜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那小子命大,小时候掉进冰湖里都没死,这次也一定能撑过去。”

“嗯。”江晓锦点头,心里却还是有些发紧。

郑瑜忽然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递给她:“这个,给你。”

是块木雕,刻的是朵樱花,花瓣层层叠叠,虽然有些粗糙,却能看出很用心。“昨天在林子里捡的木头,随便刻的。”他的声音有些不自然,“听说……云江的桃花很美,这个……就当是狼山的樱花吧。”

江晓锦接过木雕,指尖触到上面的刻痕,暖暖的。她忽然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谢谢。”

郑瑜看着她的笑,忽然有些走神。他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她刚到北方,穿着件粉色的裙子,站在桃树下,像朵刚开的桃花。

“等赶走了晨柄王,”江晓锦忽然开口,手里摩挲着那块木雕,“我们去看狼山的樱花吧。”

“好。”郑瑜点头,火光在他眼里跳动,“一起去。”

火堆噼啪作响,石洞外传来狼的嗥叫,悠长而苍凉。江晓锦裹紧了身上的外袍,觉得这个夜晚,好像没那么冷了。她知道,不管陈庚在哪里,不管未来有多少困难,只要身边还有这样的人,她就有勇气走下去。

就像狼山的樱花,哪怕开在苦寒之地,也总会等到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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