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山的风雪裹着厮杀声,像一头咆哮的巨兽。江晓锦的短刀“花”已经染了血,刀刃划过禁军甲胄的脆响,成了这风雪里最密集的调子。
“小锦!左后方!”陈庚的喊声穿透风幕,他一剑挑飞冲来的骑兵,玄色衣袍上溅开的血珠瞬间被冻成暗红的冰粒。
江晓锦旋身避开劈来的长刀,手腕翻转,短刀精准地刺入对方咽喉。她喘着粗气,鼻尖的冰碴刺得生疼——这是她第一次真刀真枪地杀人,胃里翻江倒海,却死死咬着牙没后退。
不远处,郑瑜带着亲兵杀开一条血路,玄色锦袍上的狼纹被血浸透,更显狰狞。“陈庚!带她走!我断后!”他的吼声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长戟横扫,将一片禁军扫倒在雪地里。
陈庚拽着江晓锦往山谷深处退,脚下的积雪被血融成泥泞,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郑瑜这是要干什么?”江晓锦瞥见郑瑜故意将禁军引向相反的方向,心头一紧。
“他想把我们摘出去!”陈庚的声音发沉,“晨柄王要的是‘云江余孽’,只要我们活着,他就不会放过郑家!”
江晓锦忽然想起郑瑜第一次见她时的眼神,好奇里藏着探究,却没有半分恶意。她想起他偷偷塞给小桃的话本子,想起他在地界旱事时说的那句“北方的百姓不该遭这罪”——原来这个野心勃勃的郑家公子,也藏着不为人知的柔软。
“不行!”她猛地挣脱陈庚的手,转身往回冲,“要走一起走!”
陈庚想拉住她,却被几名禁军缠住。他眼睁睁看着江晓锦的身影扎进混战的人群,像一朵义无反顾扑向火焰的雪梅。
江晓锦冲到郑瑜身边时,他正被三名禁军围攻,左臂已经中了一刀,鲜血染红了半个袖子。“你回来干什么?!”郑瑜又急又气,长戟一挑逼退敌人,“快走!”
“我欠你一条命!”江晓锦的短刀架开砍向郑瑜后心的刀,声音在风雪里发颤,“北方旱事,你救了那么多人,我不能让你死在这儿!”
郑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咳出一口血:“傻丫头……我救他们,可不是为了让你还人情。”
他忽然抓住江晓锦的手腕,将一枚玉佩塞进她掌心——那是枚刻着“郑”字的白玉佩,触手温润。“拿着这个,去舒望城的西厢房,找个叫‘老胡’的掌柜,他会送你们去渡口。”
“那你呢?”
“我?”郑瑜的长戟重重砸在地上,震起一片雪雾,“我郑家的兵,还没怂到要女人护着的份上!”
他猛地将江晓锦往外推:“告诉陈庚,若有来生……让他别再跟我抢!”
江晓锦被推得一个踉跄,回头时,正看见郑瑜转身冲向禁军最密集的地方,长戟挥舞如轮,像一头濒死的狼,在雪地里撕开最后的血路。
“郑瑜!”她嘶喊着,却被陈庚死死拽住。
“他是故意的!”陈庚的声音带着哽咽,“他想让我们活着,替他看看……没有晨柄王的天下!”
两人被亲兵护着往山谷外退,身后的厮杀声渐渐远了,只剩风雪呜咽。江晓锦攥着那枚温热的玉佩,忽然想起郑瑜说过的狼山春樱——他说那里的樱花比云江的桃花艳,可他再也看不到了。
雪落在玉佩上,很快融化,像一滴无声的泪。
江晓锦忽然明白,地界或许真的有坏人,有像晨柄王那样的野心家,但也有郑瑜这样的人——他们藏着私心,却也守着底线,在这乱世里,活得比谁都认真。
“陈庚,”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们不能走。”
陈庚回头看她,看见她眼底的光,像狼山深处不灭的星。
“郑瑜说要我们看没有晨柄王的天下,”江晓锦握紧了短刀,“那我们就得先让他知道,这天下,不是他能说了算的。”
风雪更紧了,却吹不散两人眼中的火。他们转身往回走,脚印深深浅浅印在雪地里,像一条通往黎明的路。
作者大大今天不舒服,请假了……还要回去上晚自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