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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卷着枯叶撞在廊檐上,沙沙作响。
夜幕将过,天正蒙蒙亮着。
经过雾隐寥等人一番博弈,苏苓屿心情不免有些复杂,抬眸望着面前“蚀骨殿”的殿门,顿了顿。
裴时夜“进来,躲什么。”
一道具有震慑和玩味的声音响起,惊得苏苓屿一愣。
裴时夜倚着廊柱而立,赤色劲装勾勒出利落的肩线,指尖转着一枚泛着冷光的铁菱,目光落在苏苓屿身上时,带着几分玩味的审视。
她身后跟着的蚀骨殿队员俱是敛声屏气,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谁都知道,这位裴时夜队长看着散漫,下手却是最狠的。
裴时夜“苏、苓、屿…”
裴时夜轻笑一声,铁菱在指尖打了个旋,稳稳停在掌心。
裴时夜“蚀骨殿的地界,你独闯进来,还敢提着刀站在我面前,胆子倒是和那林笛安越发像了。”
苏苓屿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她抬眼迎上裴时夜的目光,眼底的决绝未减分毫。
苏苓屿“我不是来闯地界的,是来投诚的。”
这话落地,她身后的简琳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却没出声。
守正盟与蚀骨殿片刻前才因茗文茗语之事引发一场舌战,此刻……
简琳有些担忧的眼神落在裴时夜紧绷的侧脸上。
裴时夜“投诚?”
裴时夜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直起身缓步走近,赤色衣袂擦过廊下悬挂的灯笼,带起一缕细碎的光影。
裴时夜“你怕是忘了,三个月前,你还亲手斩了我蚀骨殿三名暗探。
裴时夜“说,蚀骨殿鼠辈,人人得而诛之。”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在苏苓屿耳中,像是淬了冰。
苏苓屿喉咙滚动,沉声道。
苏苓屿“那时我被守正盟蒙蔽,认不清是非。”
苏苓屿“如今我看清了。”
裴时夜“哦?”
裴时夜停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目光掠过她肩头那片被林笛安拂过的衣料,眸色微沉。
裴时夜“蒙蔽?”
裴时夜“这话……我怎么听着,像是在给自己找退路?”
她忽然抬手,指尖快如闪电,堪堪停在苏苓屿的眉心前。
那枚铁菱的冷意透过空气渗过来,苏苓屿甚至能闻到铁菱上残留的淡淡血腥味。
裴时夜“蚀骨殿不收叛徒,更不收反复无常的小人。”
裴时夜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
裴时夜“你今日能叛守正盟,他日就能叛我蚀骨殿。”
裴时夜“我裴时夜,可养不起这样的心腹。”
“心腹”两字骤然咬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苏苓屿浑身绷紧,却没躲。
她看着裴时夜眼底的冷光,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自嘲。
苏苓屿“我知道你不信。”
苏苓屿“但我,今日站在这里,就没想着要回头。”
她猛地抬手,握住裴时夜悬在她眉心前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裴时夜眉峰一蹙,却没挣开。
苏苓屿“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讨回来。”
苏苓屿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彻骨的寒意。
苏苓屿“而蚀骨殿,是我唯一的助力。”
苏苓屿“裴队长,你要的是能帮你掀翻守正盟的刀,我就是那把刀。”
苏苓屿“哪怕刀身染血,哪怕刀鞘尽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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