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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九梦见一片梅林。
细雪纷飞中,两个孩童正在练剑。白衣男孩眼角有颗朱砂痣,一招一式已有模有样;黑衣男孩稍矮半头,动作却更加凌厉。忽然,黑衣男孩脚下一滑,眼看要摔下石阶——
"小九!"
燕九猛地睁眼,对上白映雪担忧的目光。他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床榻上,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后颈的火焰胎记隐隐发烫,而白映雪眼角的朱砂痣也红得异常鲜艳。
"这是..."
"赤焰军大营。"白映雪扶他坐起,递来一碗汤药,"你昏迷三天了。"
燕九这才注意到白映雪胸前缠着厚厚的绷带,隐约透出血迹。记忆如潮水回涌——石洞恶战、诛邪剑异变、虎符现世...他下意识摸向枕边,诛邪剑好好地放在那里,剑鞘暗格中的虎符也不见踪影。
"虎符由赤焰军副统领保管。"白映雪看出他的担忧,"很安全。"
门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一个身着赤色铠甲的高大男子掀帘而入,见到燕九醒来,立刻单膝跪地:"末将韩啸,参见世子!"他抬头时,左眼处的刀疤微微抽动,"十二年了...赤焰军从未放弃寻找您。"
燕九不知该如何回应。韩啸眼中的热切让他既熟悉又陌生,那些关于"燕国公世子"的记忆仍如隔雾看花。
"韩将军,"白映雪适时解围,"世子伤势未愈,可否改日再..."
"不必。"燕九撑起身子,"告诉我...关于燕国公府的一切。"
韩啸从怀中取出一封泛黄的血书,小心展开:"这是老国公临终所书,一直由严将军保管。"
血字已经褪色,但笔力依旧遒劲:「吾儿怀舟若幸存,当知燕氏满门忠烈,死于奸相之手。虎符关乎边关三十万大军,决不可落入...」最后几个字被血迹模糊,难以辨认。
"十二年前,"韩啸沉声道,"宰相柳元澄私吞军饷,导致边关将士冻饿而死。燕国公奉密旨调查,证据确凿之际,柳贼竟勾结幽冥楼血洗燕府。"
燕九手指无意识攥紧被褥。记忆碎片逐渐拼接——那个雨夜,母亲将他推入密道,父亲持剑挡在大厅...最后映入眼帘的是母亲胸口透出的刀尖,和那枚刻着柳字的令牌。
"白家呢?"他声音嘶哑,"为何..."
"白家主是国公至交,协助调查。"韩啸看了眼白映雪,"柳贼为斩草除根,买通时任边关守将的赵鸿雪,假借幽冥楼之手灭了白家满门。"
白映雪突然咳嗽起来,一缕鲜血溢出唇角。燕九顾不得追问,忙扶住他:"伤势又恶化了?"
"无碍。"白映雪拭去血迹,"只是...没想到赵鸿雪背后还有人。"
韩啸点头:"昨日收到飞鸽传书,影卫首领洛风带证据回京,太子已下令逮捕柳元澄。"他犹豫片刻,"世子,还有一事...您母亲是先太子亲妹,所以您身上流着皇室血脉。这解释了为何诛邪剑会对您认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