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里的空气浑浊得像隔夜的啤酒，混合着烟草和某种破釜沉舟的颓丧味道。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朱志鑫是被一阵有节奏的敲击声吵醒的。
他顶着鸡窝头，眼底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暴躁地推开房门。
客厅里，苏新皓已经穿戴整齐。白衬衫，金丝眼镜，那枚黑曜石戒指在晨光下闪着冷光。
他正坐在餐桌前，用手指关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面前摆着四杯冰美式，还有几张打印好的A4纸。
“醒了？”
苏新皓头也没抬，把一张纸推到朱志鑫面前，
“背下来。”
朱志鑫眯着眼，抓起那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几行字，标题是加粗的黑体：《从良计划》。
“你有病吧？”
朱志鑫把纸摔回桌上，顺手抄起一杯冰美式灌了一大口，苦得五官皱成一团，
“这就是你说的翻盘？写剧本？”
左航和张泽禹也陆续从房间里挪出来，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
张极最后出现，衬衫领口敞开着，那条铂金链子随着走动在锁骨间晃荡，他瞥了一眼桌上的纸，冷笑一声坐下。
“不是剧本，是人设。”
苏新皓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众人，
“慕清为什么觉得无聊？因为你们的反应都在她预料之中。”
“朱志鑫只会发火，左航只会哭惨，张极只会装深沉，泽禹只会发抖。”
“她闭着眼都知道下一秒你们会干什么，这游戏当然没劲。”
苏新皓指了指那几张纸。
“从今天开始，我们要换个演法。”
“我们要让她觉得，这群‘狗’虽然戴着项圈，但脑子里在想什么，她看不透了。”
朱志鑫重新拿起那张纸，念出了第一行字：
“朱志鑫：人设——‘被驯服的恶犬’。”
“关键词：压抑、隐忍、笨拙的讨好。”
他念完，感觉早饭都要吐出来了。
“让我讨好她？还不如杀了我。”
“你可以不演。”
苏新皓语气平淡，
“那你就继续当那个被她随手丢在路边的垃圾，看着她和别人玩。”
朱志鑫的腮帮子咬得死紧，脖子上那条皮质项圈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过了半晌，他骂了一句脏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死死盯着那张纸，像是要把它瞪穿。
“左航。”
苏新皓转向那个还在发呆的卷毛，
“你的人设是‘病娇的艺术家’。”
“别再像个要糖吃的小孩，你要表现出一种‘只要能在你身边，我什么都愿意做’的疯劲儿。”
“记住，是疯，不是贱。”
左航愣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手腕上的铃铛，若有所思。
“张极。”
苏新皓看向对面，
“你的任务最重。你要当那个‘理智的帮凶’。”
“你要帮她分析我们，甚至帮她‘调教’我们，以此来换取她的信任。”
张极挑了眉，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味：
“有点意思。那你呢？”
“我？”
苏新皓转动着手指上的戒指，笑了笑，那笑容里没半分温度，
“我是‘忠诚的管家’。”
“负责把你们这群疯狗，包装成最精美的礼物，送到她床上。”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张泽禹弱弱地举起手：
“那……那我呢？”
苏新皓看了他一眼，语气温和了一些：
“你不用演。你只要继续怕她，越怕越好。”
“你是那个用来衬托我们‘疯狂’的参照物。”
张泽禹缩了缩脖子，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今晚八点。”
苏新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我们请她来家里吃饭。”
“这是改变人设后的第一场戏，谁要是演砸了，就自己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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