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航像只被雨淋湿的败犬，周身散发着一股子沮丧，磨磨蹭蹭地蹭回公寓。
推开门，玄关处一片昏暗，他甚至忘了开灯。
客厅里，只有角落的沙发散发着微弱的光晕，那是张泽禹窝在那里，屏幕的光线映着他安静的小脸。耳机紧紧贴着耳朵，将他隔绝在自己的世界里，小小一团，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朱志鑫和张极他们大概是出去寻乐子了，也好，省得他现在这副鬼样子，再惹来那些看好戏的目光。
他脱下外套，随手甩在沙发扶手上，像扔掉一件碍事的皮囊。径直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满满一杯凉水，仰头就灌。
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一路滑下，似乎想将胸腔里那股无处安放的烦躁冲散，却只是徒劳。那团火苗，烧得更旺了。
他在张泽禹身边坐下，隔着一个抱枕的距离，像是在给自己留一片安全区。张泽禹似乎没察觉到他靠近，依旧沉浸在平板里的光影世界。那小小的身体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显得格外单薄。
左航“泽禹。”
左航低声唤了一句。
张泽禹肩膀轻微一颤，这才猛地摘下耳机，露出一双带着几分怯意与茫然的眼睛。
张泽禹“航哥……你回来了。”
他的声音软软糯糯，像只刚睡醒的小动物。
左航“嗯。”
左航应了一声，目光扫过他平板上的画面，色彩鲜艳，似乎是部动画。
左航“看什么呢？”
张泽禹“……看，看动漫。”
张泽禹小声回答，脸颊上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大概觉得这爱好在左航面前有点不好意思。
左航没再追问，只是往沙发深处陷了陷，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房间里只有张泽禹耳机里漏出的细微声响，像蚊子振翅，以及窗外城市模糊的喧嚣。
这份难得的安静，让左航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点。但那些被他强行压进心底的念头，却趁着这个空隙，又悄悄地冒了出来。
那个该死的赌约……那一人五万的筹码……还有慕清那句轻描淡写却重逾千钧的“好啊，我等着”，和那个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嚣张的小恶魔表情。
他今天早上，像个落荒而逃的傻瓜，那副狼狈样，肯定全被朱志鑫他们尽收眼底了。
张泽禹“航哥……你没事吧？”
张泽禹小心翼翼地开口，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担忧。他虽然不善言辞，但心思却像水一样细腻，左航早上的反常，他都敏锐地捕捉到了。
左航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却发现脸部肌肉完全不受控制，僵硬得像戴了副石膏面具。
左航“没事，就是……有点烦。”
他不想对张泽禹撒谎，可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那些关于成年人世界里复杂的情感博弈和暧昧拉扯，对张泽禹而言，太过晦涩难懂。
张泽禹“是排练不顺利吗？”
张泽禹轻柔地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生怕触碰到他心底的痛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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