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让我走吗？”

　　不，是审判。

　　仿佛在说：小子，你敢动歪心思试试？

　　姜云升打了个寒颤。

　　他收回视线，却发现木小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过头，正看着他。

　　“师兄，”她问，“你站那儿干嘛？不冷吗？”

　　厨房门口正对着窗户，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确实有点冷。

　　姜云升僵硬地走回客厅，在沙发另一端坐下，离木小软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不冷。”他说。

　　木小软“哦”了一声，转过头继续看电视。

　　但姜云升能感觉到，她的注意力其实不在电视上。

　　因为她换台的速度慢了。

　　以前她看电视，一个频道停留不会超过三秒。

　　但现在，她在《海绵宝宝》上停了快五分钟了。

　　而且她没笑。

　　刚才还笑得眉眼弯弯，现在却面无表情。

　　姜云升心里一紧。

　　他是不是……表现得太明显了？

　　“小软。”他开口，声音有点干。

　　“嗯？”木小软没回头。

　　“你……”姜云升顿了顿，“你打算什么时候回观里？”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木小软转过头，看着他，眼睛在电视光映照下，黑得发亮。

　　“师兄，”她问，“你想让我走吗？”

　　姜云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想让她走吗？

　　不想。

　　但……

　　“不是。”他最终说，“我就是问问。师父那边……”

　　“师父那边我去说。”

　　木小软打断他，“祖师爷在这儿，他不会逼我回去的。”

　　说完，她又转过头去看电视，但这次换台的速度快了很多。

　　啪，啪，啪，一个接一个频道跳过去，最后停在某个购物频道，主持人正声嘶力竭地推销一款拖把。

　　姜云升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突然觉得自己像个混蛋。

　　“小软，”他又开口，“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木小软说，声音很轻，“师兄是觉得我在这儿，打扰你写歌了。”

　　“我没有——”

　　“你有。”木小软转回头，直视着他，“你今天下午在录音棚，明明很开心。”

　　“但一回家，看见我，你就皱眉头。”

　　“刚才也是，离我那么远，好像我身上有病毒一样。”

　　姜云升愣住了。

　　他皱眉了吗？他离她很远吗？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我没有嫌弃你。”他试图解释，“我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做了不该做的梦？就是怕师父打断他的腿？就是怕祖师爷托梦骂他？

　　这些能说吗？

　　不能。

　　所以姜云升卡壳了。

　　木小软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很淡，带着点自嘲的味道。

　　“算了。”她说，站起来，“我困了，去睡了。”

　　她关掉电视，客厅瞬间暗下来。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木小软往客房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回头。

　　“师兄，”她说，“如果我真的打扰到你了，你就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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