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云升没说话，开始烧水，打鸡蛋，切葱花。

　　厨房里很快响起水沸腾的声音，锅铲碰撞的声音，油烟机嗡嗡的声音。

　　这些声音填满了安静的屋子，也填满了姜云升心里那块突然空出来的地方。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道观里。

　　那时候木小软还是个豆丁，总缠着他要零食。

　　他偶尔下山，会偷偷给她带糖。

　　木小软拿到糖，眼睛就弯成月牙，甜甜地喊“师兄最好”。

　　后来她长大了，不再缠着他要糖，但还会在他熬夜写歌时，偷偷溜进厨房给他煮面。

　　虽然那面煮得一言难尽（不是咸了就是糊了）但姜云升每次都吃完了。

　　再后来，他下山，做音乐，搬出观里。

　　木小软偶尔给他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去，说师父想他，说师兄师姐想他，最后才小声补一句“我也想师兄”。

　　那时候姜云升总是匆匆回一句“忙，有空就回”，然后继续埋头写歌、录歌、演出。

　　他好像很久没认真想过，那个在观里追着他跑的小丫头，已经长这么大了。

　　“师兄，糊了。”

　　木小软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姜云升猛地回神，赶紧关火。

　　锅里的面有点粘底，但还不算太糟。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木小软凑过来，踮着脚看锅里的面，“饿傻了？”

　　姜云升没接话，把面盛进两个碗里，撒上葱花，淋了点酱油。

　　“端出去。”他说。

　　木小软乖乖端起一碗，走到餐桌前坐下。

　　两人面对面坐着，低头吃面。

　　谁也没说话，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吃了几口，木小软突然说：“师兄，你今天的合作谈成了，是不是要请我吃大餐？”

　　姜云升抬头看她：“这面不算？”

　　“这算什么大餐。”木小软撇嘴，“我要吃火锅，真正的火锅，不是你煮的这种清汤挂面。”

　　姜云升看着她鼓着腮帮子抱怨的样子，突然笑了。

　　“行。”他说，“明天带你去。”

　　木小软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那我要点最贵的肉。”

　　“点。”

　　“还要喝奶茶。”

　　“喝。”

　　木小软满意了，低头继续吃面。

　　吃着吃着，她又抬起头：“师兄，你今天开心吗？”

　　姜云升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看上去挺开心的。”

　　木小软说，“下午在录音棚，你跟那个制作人聊音乐的时候，眼睛在发光。”

　　姜云升沉默了几秒。

　　“嗯。”他承认，“是挺开心的。”

　　他已经很久没在聊音乐时，遇到能懂他的人了。

　　那个制作人不仅懂，还能提出他没想到的点子。

　　一下午聊下来，姜云升觉得堵了半个月的那口气，终于通了。

　　“那就好。”

　　木小软笑了，眼睛弯弯的，“卦象说东方有贵人，我就知道师兄会顺利的。”

　　姜云升看着她，突然问：“你算卦……有没有算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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