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笑的样子，她眨眼的样子，她在梦里喊他师兄的样子。

　　姜云升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清心咒。

　　对，念清心咒。

　　他闭上眼，在心里默念：“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

　　念了一遍，没用。

　　木小软的脸还在眼前晃。

　　“幽篁独坐，长啸鸣琴。禅寂入定，毒龙遁形……”

　　又念一遍。

　　还是没用。

　　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草药味，混着一点点薯片的咸香。

　　姜云升猛地睁开眼，坐起来。

　　不行。根本静不下来。

　　他下床，走到客厅，想找点水喝。

　　黑暗中，他摸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冰水，拧开，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微压下了心里的燥热。

　　他靠在冰箱上，闭上眼睛。

　　为什么？

　　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

　　木小软是他的师妹。是他看着长大的小丫头。

　　是那个会在道观里追着鸡跑、会把师父的拂尘偷偷藏起来、会在他熬夜写歌时给他泡安神茶的木小软。

　　是师妹。

　　只是师妹。

　　姜云升又灌了一口水，把瓶子重重放在料理台上。

　　瓶子撞击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客厅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姜云升身体一僵。

　　他转过头，看见客房门开了条缝。

　　木小软揉着眼睛从里面走出来，穿着印着卡通兔子图案的睡衣，头发睡得乱糟糟的。

　　“师兄？”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怎么还没睡？”

　　姜云升喉结动了动：“……喝水。”

　　“哦。”木小软打了个哈欠，晃晃悠悠走到厨房，也打开冰箱，拿出一盒牛奶，“我也渴了。”

　　她靠在冰箱的另一边，撕开牛奶盒，仰头就喝。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扬起的脖颈上，皮肤白得晃眼。

　　姜云升移开视线。

　　“师兄，”木小软喝完牛奶，把空盒子扔进垃圾桶，“你做噩梦了吗？”

　　姜云升：“……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脸色不好。”木小软转过身，面对着他。黑暗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而且你在念清心咒。我听见了。”

　　姜云升：“……”

　　他忘了这丫头耳朵有多灵。

　　“梦到什么了？”木小软凑近了一点，仰着脸看他，“吓成这样？”

　　她身上那股草药味又飘过来。这次混着牛奶的甜香。

　　姜云升往后退了半步：“没什么。”

　　“骗人。”木小软嘟囔，“清心咒都念了还没用，肯定是做了很厉害的噩梦。”

　　姜云升没说话。他转身想回房间，但木小软拉住了他的衣角。

　　“师兄，”她的声音很轻，“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姜云升停住脚步。

　　“因为我白天算了你的……那个。”木小软声音越来越小，“我道歉过了。真的以后不算了。”

　　姜云升转过身，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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