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于军中磨练,肖珏耳力极佳,再加上并未走远。于是猝不及防地,他听见了帐子内的哭声。
那哭声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可又那么用力,听得人心里发紧。
视线滑向腰间所佩的锦囊上,肖珏转身回到帐外,悄悄掀开一点帐帘,露出一道小缝儿。
帐内的人背对着,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的哭声断断续续,有时像是孩童的呜咽,有时又咬牙切齿,低声骂着什么名字,最后都化成了含糊的哽咽。
他默默放下了帐帘,悄然后退。
哭声渐渐大了,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意。
肖珏站在帐帘外,守在外面的飞奴看向他,没有出声。
肖珏不知道,林溯月为何哭泣。
为了那个病逝的何家小姐?还是为了鸣水丧命的三万英魂?亦或是,为了那个不知缘由与她闹翻的何如非?
肖珏想了许多种可能。
待那哭声渐渐平息,再掀开帘子时,屋内之人已然哭着沉沉睡去。
帐外,飞奴看着肖珏的反应。
飞奴“公子,或许……”
飞奴“朔月姑娘此番出逃,可能是何如非不念旧情意欲灭口……”
飞奴“又或许,这是何如非的一个计谋,要在您身边安插眼线……”
这些可能,肖珏也想过。
飞奴“但是方才朔月姑娘哭得真切,或许……公子可以趁机策反她?她定然知晓不少关于何如非的消息。”
肖珏“但何如非并没有派人暗地里追踪灭口,也没有与我撕破脸强行抢人。”
肖珏“说明即使朔月落到我们手中,也不会对他有任何威胁。”
肖珏“若不是拿准了朔月不会出卖他,那便是朔月手中也没有他的任何罪证。”
为便于赶路,林溯月重新包扎好伤口后,换上了飞奴送来的男装便服,与肖珏等人骑马同行。
林溯月从飞奴那里得知他们要去阙城,原本她盘算着先回去找师父,再想办法入京杀了何如非为何宴报仇。
可是昨夜肖珏的话,令她有了新的想法。
要报这血仇的,不止是她,还有肖珏。
何如非害的,或许不仅是何宴。
还有鸣水一战数万将士。
如果现在杀了何如非,只能泄了私愤。鸣水之战,或许会因此断掉线索。
但更为关键的,林溯月想着,肖珏那里或许瞒不了多久了,她必须要想个说辞。
肖珏“休息好了?”
队伍在林中修整片刻,便又要重新启程。肖珏并未翻身上马,而是来到了林溯月身边。
林溯月“是。”
肖珏“这种行军速度,还吃得消,难怪是习武之人。”
林溯月怔住。
肖珏“你的手有薄茧,明显是练剑的手。”
肖珏“你说自己只是普通侍女,可身手已然暴露。”
肖珏“你的身手不像抚越军出身,你究竟是谁?”
林溯月“我叫林溯月,是习武之人没错。”
林溯月“我只是名剑山庄的一名普通弟子。”
肖珏“普通?”
林溯月“我师父常年云游四海,在我小时候便将我送至名剑山庄,交由他的好友教导。”
肖珏“那你为何会出现在何府?”
林溯月“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