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夷只会留在江湖的传说中。
有人说，他去了海外仙山，有人说，他隐居在无名山谷，也有人说，李相夷早已毒发身亡、尸骨无存。唯有少数知己知晓，早已厌倦了刀光剑影的李相夷，已然做回了无忧无虑的李莲花，也找到了自己的归处。
每日晨起练剑时，鹿寒语仍会像往常行走江湖时束起利落的高马尾，其余时候，总是将长发披散开，只用一根木簪松松地绾着，几缕碎发垂在额际。
李莲花也总是陪着她早早便醒来。在灶台前准备餐食时，李莲花总能瞧见在楼外空地上练剑的倩丽身影，眼里含着笑。那笑意不再是以往对敌时的锋利，或是虚与委蛇时的疏离，而是全然放松的、清澈的，映着晨光，也映着她的身影。
鹿寒语收剑入鞘，走到楼外的木阶旁，逗弄着等待投喂的狐狸精。先前垂在额际的几缕碎发已被汗濡湿，贴在沁着薄汗的颈间，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李莲花“早饭好了。”
李莲花仍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布衣，腰间也不再佩着那令无数人胆寒的名剑少师，只悬着简朴的玉坠——是他央鹿寒语将当年送于他的那支玉簪改的。
见李莲花准备好狐狸精的吃食后，便将它带回了自己的屋舍，鹿寒语心下好奇。
鹿寒语“花花，你今日要出门吗？”
李莲花“过会儿，陪我去个地方吧。”
镇子今日逢集，街市上已有了人声。
李莲花走在前面，步子却刻意放缓些，总与身后的鹿寒语隔着半步距离。
李莲花“你看这个。”
李莲花在一处摊子前停住，拿起一对红烛。烛身细细滚着金线，那图样鹿寒语只扫了一眼便看得分明，是交颈的凤凰。
鹿寒语凑近了些，散着的发梢拂过他手背，她却只看着红烛，故作嫌弃，唇间却抿起一点弧度。
鹿寒语“俗气。”
李莲花没有回话，只将红烛握在手里，又去挑那喜字。
他选得仔细，指尖在红纸上摩挲，比较着纹样的粗细。
鹿寒语便在一旁看布料，大红的绸缎像一片云霞落在她指间。
二人穿梭在热闹的集市，李莲花手上渐渐满了——精致美味的糕点果子、沉甸甸的酒坛、还有先前挑选的那对红烛。李莲花将东西都归拢到一只手提着，另一只手空着，垂在身侧。
先前那般刻意空着的半步距离，不知不觉渐渐缩短。待鹿寒语走到李莲花身旁，李莲花才状似无意地轻轻拉住她的手。
鹿寒语“怎么忽然想起买这些东西了？”
李莲花“昨日说要与你举行婚仪，虽然说好一切从简，但总要简单布置一下。”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李莲花忍不住唇边笑意。
李莲花“难不成真的要像你昨日说的那样，在林间拜了天地再共饮一壶酒。哪怕是结拜也没有这般朴素吧？”
鹿寒语“也是，结拜还要歃血为盟呢。”
二人回到莲花楼时，还未到午时。
李莲花着手将莲花楼内布置了一番，又运起轻功在檐上悬了红绸。
午时将近，二人换上特意准备的喜服。李莲花的是一袭简单的暗红色长衫，鹿寒语的则是同色衣裙，没有凤冠霞帔，只在发间插了一支玉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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