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余岁月静好

李莲花“我便没有了？”

李莲花的声音很轻，几乎融进风里，可二人此刻靠得很近，便清晰地钻进了鹿寒语的耳中。

鹿寒语怔住。隐于心底的波澜，再度被这句话搅动起。

鹿寒语“花花想要什么？”

李莲花“……我也要糕点。”

鹿寒语“好，我现在就做。”

李莲花“要桃花酥。”

鹿寒语“好。只是桃花酥样式复杂，我还未学会，味道可能也没那么好。”

李莲花“没关系。只要是你做的。”

李莲花的目光定格在鹿寒语的眼中，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炽热而克制，与他周身淡然气质截然不同。

鹿寒语“花花？”

鹿寒语试探开口。

李莲花“嗯？”

李莲花应着，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近乎诱哄的意味。

鹿寒语“你吃醋了？”

时间仿佛凝固。李莲花只静默地看着眼前人，眸间情意翻涌，衬得那双桃花眼更加潋滟惑人，仿佛能将人的魂魄都吸进其中。

良久，一丝极浅的笑意在他唇角绽开。

李莲花“见到你亲手做的桃花酥，我再告诉你。”

天机山庄

鹿寒语将做好的桃花酥盛碟装进食盒里，刚盖好盖子，抬眼才发觉方多病正倚在厨房门边。

方多病的眼神落在她手上的食盒，又飞快移开，看向灶台上一片狼藉的面粉和模具。

方多病“今日做了桃花酥，竟然没先叫我来‘试毒’？”

方多病“看来，这桃花酥，是做给那老狐狸的。”

鹿寒语“我担心糕点凉了，要先走了。”

鹿寒语“旁边的栗子糕，是留给你的。”

鹿寒语离了山庄，一路运起“踏雪”赶回莲花楼。

楼外木桌旁，李莲花正端坐于此，手上捏着杯茶，却没有喝，手指无意间摩挲着杯沿，听见声响，抬手将茶杯递到鹿寒语跟前。

鹿寒语顺势接过，一口饮下，便急匆匆将那杯子放回桌上。

鹿寒语“谢谢花花。”

鹿寒语说着，将手上拎着的食盒也一并放在桌上。一开盖，桃花酥的甜香猛然散开，每一瓣酥皮都都叠成桃花形状，花心一点朱砂红，紧贴着偎在青瓷盘中。

鹿寒语“我回来得快，糕点还热着，想来这皮仍是酥的。快尝尝看。”

鹿寒语拈起一块桃花酥递到他嘴边。

原以为还要哄劝，没想到刚一递过来，李莲花便就这她的手咬下半块酥，甜意在舌尖化开。

鹿寒语“现下还醋么？”

李莲花“明日，我陪你晨起练剑。”

话落，李莲花端起那碟桃花酥，起身回到楼内。

月色如霜，夜风拂过。

李莲花拿着酒壶，衣袖随风轻动，在鹿寒语身旁坐下。

李莲花“在想什么？”

鹿寒语“在想今日的月色，仿若当年鹿归林中那般。时过境迁，唯有月色一如当年。”

李莲花“那这往后的月亮，我想同你一起看。”

风忽然静了。

鹿寒语没有应声，只是慢慢将头靠在他肩上。

发间桂花香气细细地缠过来。

李莲花伸手，虚虚环住她。

刀光剑影早已随着前尘落定而远去，往后只余月色无边。执手相顾，唯余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