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外，林间雾气初散。
李莲花将那串风铃挂于木棱上时，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几片薄铜片被精心打磨得透亮，边缘还被细心地卷了边，怕刮伤了她的手。最中央的那片下系着温润玉片。外围坠上二十竹片，是李莲花在山间砍下竹子制成，细竹削城细管，浸过桐油，用细细的麻绳系着，绳间还打着同心结。
确认绳结系得结实，李莲花退了三步，等风来。
晨风裹挟着朝露如约而至。先是竹管相触，声音涩涩的，像是早春溪水解冻时崩出裂痕。随即带动玉坠轻摇，叩在长短不一的竹节上——如琴瑟清越，细听之下，又想天语与少师交击时发出的脆响。
窗子“吱呀”一声被推开。
鹿寒语没有抬头看风铃，目光落在李莲花身上。
李莲花“起床练功了。”
鹿寒语怔了怔，这才抬眼望向木棱上挂着的繁复风铃。
鹿寒语“所以你挂这个，就是为了每日晨间唤我起床练剑？”
李莲花“是，也不是。”
木棱下悬着的风铃还在响，一声追着一声，像相对而立的二人，此时如擂鼓的心跳。
今日鹿寒语练功结束，便也不说话，抱剑倚窗看着。忽然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她忽然抬手轻触竹片，每一片之上都是极浅的刻痕，借着光照才能看得清——是莲花。
李莲花“方多病说吃人嘴短，你给他吃了什么？”
前几日方多病有事要出门，鹿寒语便主动去天机山庄，将狐狸精接回了莲花楼。
自那之后方多病便改口叫鹿寒语师娘。
李莲花耐不住好奇，看着正在给狐狸精投喂的鹿寒语，主动问起。
鹿寒语“你也想吃？”
李莲花“所以……是什么？”
鹿寒语“上次你不是说，我与灶台实在没什么缘分嘛。”
鹿寒语“那日我去天机山庄，见山庄的厨娘准备的糕点甚是美味，便想着自己还从来没有试过做点心吃，那日便央厨娘教我。”
鹿寒语“结果，味道还不错。”
李莲花不知在想些什么，也未接话。鹿寒语原以为他不信，只是还未等她再说些什么，只听李莲花忽然开口，语气淡淡。
李莲花“你送封一川剑穗，给方多病做糕点。”
李莲花“那我的呢？”
李莲花面上依旧如往常般平静，唯有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灼灼目光落在鹿寒语的脸上，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鹿寒语只觉心尖像是被那道目光烫了下，空气静默，几乎能听见自己骤然漏掉的心跳。
鹿寒语定了定神，抬眼再度迎上他的视线，见他眼底似乎有种极淡的、让你看不懂的情绪，如同山巅将化未化的雪。
她走上前，离他更近了些，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清冽气息，还混着一丝清苦药香。
鹿寒语“那个糕点……本身是意外来着，我没想到真的能做成。”
鹿寒语“至于剑穗……那剑穗是我偶然得来的一对，一个送给一川，另一个送给了一禾。他们是双生子，刚好很适合那对剑穗。只是平日一禾不惯用剑……”
鹿寒语“那早年，我还曾送过李相夷一件玉簪呢。”
李莲花“那玉簪，早年你是送李相夷的。我呢？”
鹿寒语诧异地看着李莲花。
鹿寒语“可是李相夷收的，不也是你收的吗？”
李莲花“你这话的意思是，我便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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