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断琴

三寸厚的雪压折了尚书府外的梅枝。

刘耀文斜倚暖阁雕窗，鎏金手炉在掌心转了个圈。楼下诗会正到酣处，那群纨绔子弟又开始玩联句的把戏。

他扯了扯狐裘领口，忽然听见一缕琴音破雪而来。

不同于府中乐师刻板的《阳春白雪》，这调子像把冰刀，剐得人脊背发凉。刘耀文推开窗，风雪立刻灌进来，他却看见暖阁对面的雪亭里坐着个素白人影。

他问身后的小厮

“回公子，那是宋先生。他是教坊司最有名的琴师。”

“是”

琴声戛然而止。亭中人抬头，刘耀文对上一双比雪还冷的眼睛。传闻中因父兄获罪被贬入乐籍的宋小公子，此刻穿着半旧月白袍子，十指悬在焦尾琴上方，像随时要飞走的鹤。

刘耀文忽然翻出窗棂。

“公子！”

小厮的惊呼声被甩在身后。他踩着半尺身的雪闯进亭子的时候，宋亚轩正在收琴。

宋亚轩回避着

宋亚轩手上的动作未停，刘耀文直接按住琴弦。

宋亚轩终于正眼看他。那双眼睛在雪光里显出琉璃质地，刘耀文在里面看见自己发红的耳尖。

刘耀文突然语塞。他总不能说因为那双弹琴的手像会说话，因为那截露在衣领外的脖颈让他想起玉簪花茎，因为——

宋亚轩的眼睛微微睁大。那是刘耀文第一次见她那张面具般的脸上出现裂痕。

雪亭四周的梅枝突然簌簌作响。刘耀文看着宋亚轩被风吹开的衣领下若隐若现的锁骨，那里有块胭脂色的胎记，像瓣落梅。

刘耀文冲着远去的背影喊到。

话闭，他自己又嘀嘀咕咕。

“公子当真要聘那乐籍的宋先生作琴师。”

“？”

那曲子讲的可是冤魂诉冤。

“是”

当夜刘耀文就做了怪梦。梦里，宋亚轩在血泊里弹琴，琴弦根根断裂……宋亚轩忽然抬头看他，眼角流出血泪，还在声声质问着他“为什么……为什么……”

刘耀文从梦中惊醒。

还好只是一场梦

————

宋亚轩入刘府的第三日，刘耀文来找他学琴。

刘耀文顶着一张绝代风华的脸站在他面前向他求学，宋亚轩实在是无奈。

明明宋亚轩拒绝的已经很明显了，就差把“我不想教你”几个字写在脸上了，但刘耀文还是死皮赖脸的留在这里。

看他这架势，像是想要说上三天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