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禁地的碎石在黑狐族的脚步声中震颤,苏挽月握紧枯萎的长明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望着涂山容容眼中跳动的红光,突然想起五百年前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绣品——双生竹节缠绕的狐尾,此刻正在她怀中发烫,与容容手中的黑色心脏形成诡异的共鸣。
“容容姐,为什么?”苏挽月的声音带着颤抖,镜花幻灵扇残片在掌心拼凑出零碎的记忆:容容在涂山密室与初代家主虚影交谈的画面,“你明明是涂山二当家,为什么要帮初代家主毁掉自己的族人?”
容容的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黑色心脏突然爆发出刺目黑光:“因为涂山的‘和平’,从来都是建立在谎言之上。”她抬手,黑狐族修士同时祭出法器,“初代家主早就看透了——只有让涂山与王权家的顶尖力量同归于尽,才能彻底打破人妖两界的平衡。”
苏挽月的净心灵脉突然感应到心脏中的恶意,那是无数涂山叛徒的怨念所化。她想起分祠中母亲的灵牌,终于明白容容的真正目的:“你想复活蚀心瞳,用涂山的力量重塑妄心剑意,对吗?”
黑狐族的攻击铺天盖地而来,苏挽月本能地挥出长明剑,却因无暮剑意消散而毫无威力。千钧一发之际,母亲的残魂突然在剑穗中显形,指尖划过她后颈的狐纹:“挽月,还记得娘教你的‘镜心咒’吗?用净心灵脉映照自己的本心。”
记忆如潮水涌来——幼年时,母亲曾在月下教她凝聚狐火:“真正的力量,不是来自外界的禁制,而是你想守护的人。”苏挽月闭上眼,任由黑狐族的妖力穿透身体,却在心底拼凑出无暮的笑脸、无赦的残言、还有苦情树下那片永不融化的雪。
“我想守护的……是让所有人都能自由选择的未来。”她睁开眼,净心灵脉爆发出纯粹的金光,“包括你,容容姐。”
长明剑的剑穗突然发出新芽,枯萎的竹叶在金光中重新舒展。苏挽月看见无暮的剑意残片正顺着灵脉汇聚,那些本该消散的光点,此刻竟在她体内凝结成新的剑意——那是历代王权家主与涂山叛徒共同的祈愿。
“原来双生剑意的真正力量,是接纳所有被压抑的灵魂。”她抬手,金光化作光网笼罩整个禁地,“无暮,无赦,还有所有被妄心困住的人,把你们的剑意借给我!”
黑狐族的攻击在光网前崩解,容容的瞳孔骤缩:“不可能!你竟然能融合人妖两界的剑意……”
苏挽月趁机冲向黑色心脏,却在触碰到的瞬间,看见初代家主的虚影从心脏中升起:“净心灵脉的宿主,你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其实你不过是我棋盘上的最后一枚棋子。”他抬手,禁地深处的神秘宝石突然爆发出吞噬一切的黑光,“蚀心瞳的核心,从来都是你后颈的狐纹。”
剧痛从后颈传来,苏挽月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破体而出。她摸向后颈,竟触碰到凸起的狐纹宝石——与蚀心瞳碎片中那颗一模一样。镜花幻灵扇残片映出真相:五百年前,母亲将狐瞳禁制刻在她后颈时,就已注定她会成为蚀心瞳的容器。
“娘,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她的声音哽咽,却在此时听见母亲的残魂在心中低语:“因为只有你,才能让蚀心瞳的力量,变成守护的光。”
长明剑突然爆发出超越以往的光芒,剑穗竹叶与狐纹宝石共鸣,在苏挽月背后凝聚出巨大的狐形光翼。她望向容容,发现对方眼中的红光正在消退,黑色心脏也出现裂痕:“容容姐,看看你自己,你根本不想成为初代家主的棋子。”
容容突然捂住胸口,黑色心脏传来的剧痛让她跪倒在地:“我……我只是想证明,涂山不需要牺牲族人来换取和平……”
苏挽月趁机握住她的手,净心灵脉涌入黑色心脏:“真正的和平,不是靠牺牲,是靠勇气。”随着心脏崩解,黑狐族修士眼中的红光逐一熄灭,而蚀心瞳碎片中的神秘宝石,此刻正缓缓融入她的狐纹。
“挽月……”
熟悉的声音从光翼中传来,苏挽月转头,看见无暮的虚影正从光翼中凝聚,他的手中握着无赦的残魂,还有历代王权家主的剑意:“我们的剑意,从来都不是为了杀戮。”
话未说完,禁地突然响起初代家主的狂笑,神秘宝石在苏挽月后颈剧烈震动,她的视野开始被黑光吞噬。最后一刻,她将长明剑抛向无暮,剑穗上的竹叶化作光箭,直射向苦情树方向:“带着它,去完成我们未竟的约定……”
当黑光完全笼罩视线时,苏挽月仿佛看见苦情树下,一个戴剑穗的少年正对着她笑,而他手中握着的,是一片永远不会枯萎的竹叶。
(第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