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禁地的寒气如实质般凝结,苏挽月在无暮剑意凝成的光盾下踉跄前行。脚下的石板传来阵阵震颤,远处传来的低吼让大地都为之颤抖。她握紧长明剑,剑穗上重新焕发生机的竹叶却在此时渗出暗红血丝——那是蚀心瞳苏醒带来的诅咒。
“停下!蚀心瞳的凝视会吞噬你的神志!”涂山雅雅的冰甲在剧烈震动中发出脆响,她挥出冰刃试图阻拦前方的黑雾,却在触及的瞬间被腐蚀成齑粉。苏挽月的镜花幻灵扇残片自动悬浮,映出禁地深处的景象:巨大的狐形黑影盘踞在深渊之上,九只猩红瞳孔正缓缓睁开,每一只都流转着吞噬万物的邪意。
黑狐娘娘的残魂突然在雾中凝聚:“苏挽月,你以为毁掉噬灵剑就能改变命运?蚀心瞳才是初代家主留给涂山的终极杀器——而你的净心灵脉,正是唤醒它的最后钥匙!”她的笑声中,苏挽月后颈的狐纹开始发烫,与蚀心瞳的力量产生共鸣。
无暮的剑意突然变得紊乱,光盾出现裂痕:“挽月,你的灵脉在不受控制地回应它……快走!”他的虚影伸手触碰苏挽月的脸颊,却如烟雾般消散,“我感觉自己的剑意……正在被蚀心瞳牵引。”
苏挽月还未反应,便被一股巨力拖入蚀心瞳的光芒中。她坠入一片混沌,四周漂浮着无数破碎的镜面,每一面都映出不同的“真相”:涂山容容在密室中与初代家主的虚影交谈、母亲被黑狐娘娘胁迫的画面、甚至无暮挥剑刺向她的场景。
“别相信这些!”无赦的残魂突然出现,他的身体正在被镜面碎片切割,“蚀心瞳会放大你内心的恐惧,制造最真实的幻境!”他奋力抓住苏挽月的手,将一缕剑意注入她体内,“去找真正的禁制核心,只有那里能切断它与你灵脉的联系。”
长明剑突然发出清鸣,剑穗竹叶化作流光刺破镜面。苏挽月顺着光芒前行,却在转角处撞见了最可怕的景象——冰棺中的少年竟完好无损,他手持噬灵剑,正将剑尖对准无暮逐渐透明的身影。
“无暮!”苏挽月挥剑冲上前,却被一道无形屏障弹开。少年转头,猩红狐瞳中倒映着她惊恐的面容:“净心灵脉的宿主,该履行你的使命了。”他抬手,噬灵剑上的咒文重新亮起,无暮的剑意被强行从苏挽月体内抽出,化作锁链缠绕在蚀心瞳上。
“不!”苏挽月的净心灵脉爆发,九条狐尾虚影在身后展开。她想起母亲留下的绣品、无赦的残言、还有无暮一次次为她挡下的攻击,泪水模糊了视线:“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利用我们的羁绊!”
镜花幻灵扇残片突然拼凑完整,扇面浮现出涂山最古老的传说:当年镇压蚀心瞳的,正是拥有净心灵脉的狐妖与双生剑意的持有者。而此刻,苏挽月的灵脉与无暮、无赦的剑意正在产生前所未有的共鸣。
长明剑突然脱离苏挽月的掌控,与无暮、无赦的剑意融合,在空中化作巨大的光刃。苏挽月将全部灵脉之力注入其中,后颈的狐纹绽放出耀眼的金光:“这一次,我们不是祭品,是执剑人!”
光刃斩向蚀心瞳的瞬间,整个禁地剧烈震动。苏挽月看见蚀心瞳深处,初代家主的虚影正在冷笑,他的手中握着无数锁链,每一根都连接着涂山叛徒的灵牌。而在核心处,母亲的灵脉正被疯狂抽取,维持着蚀心瞳的力量。
“母亲,我来救你了!”苏挽月冲进蚀心瞳的核心,净心灵脉化作光网包裹住母亲的灵脉。她感受到无暮的剑意从身后传来,温暖而坚定:“挽月,我们一起斩断过去。”
蚀心瞳在光芒中发出不甘的怒吼,逐渐崩解。苏挽月抱着母亲的灵脉碎片退出核心,却发现无暮的剑意变得更加微弱。他的虚影勉强凝聚,指向远处:“挽月,看那里……”
苏挽月转头,瞳孔骤缩。涂山容容不知何时出现在禁地入口,她手中托着一颗跳动的黑色心脏,上面缠绕着黑狐娘娘的残魂。而在她身后,无数黑狐族修士正从地底涌出,他们的额间都烙着与蚀心瞳相同的狐纹。
“小挽月,你以为毁掉蚀心瞳就能结束?”容容的声音不再温柔,狐眼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初代家主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是让涂山与王权家两败俱伤。而现在,该由我来完成他的遗愿了。”
无暮的剑意突然彻底溃散,他的虚影在苏挽月怀中化作光点。苏挽月握紧长明剑,看着剑穗上的竹叶彻底枯萎,而蚀心瞳崩解的碎片中,一颗更大的狐纹宝石正在缓缓升起,散发着足以吞噬天地的黑暗气息……
(第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