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枝竹,可以预警黑雾妖气。山里面还有很多和我一样,被他控制的小妖。山涧水潭那里,住着一位鱼婆婆,是修行千年的水妖,从不踏足纷争,常年救助落水孩童,只是她年岁已高,妖力衰弱,一直躲在水底避祸。”
黑风老妖分身见咒锁被毁,怒极嘶吼,黑雾翻腾着扑杀过来。苏昌河持桃木令正面迎上,青色符纹在令牌表面流转,硬生生抵住这一击。
“今日暂且放过你们!” 老妖的虚影渐渐消融在风里,“咱们慢慢玩。青冥山这么大,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救下几个!”
风平息,竹海恢复安静。
竹妖少年选择不跟着他们同行,他说要回到竹海深处,召集其他侥幸挣脱咒锁的小妖,躲起来,不再受老妖驱使,也不去主动招惹捉妖司。
他想守着这片竹林,安安静静做一株竹。
告别竹妖,雪茸带着薄荷、苏昌河继续往山腹走。
一路行来,见闻越来越多。
他们在清溪潭见到鱼婆婆。
老妇人模样,鱼尾隐在水下,性格温和,潭边时常有附近村里的孩童来玩水,她暗中护着,不让深水暗流卷走孩子。山下村子干旱的时候,她悄悄引地下泉水流进农田。可捉妖司知晓她是妖,数次过来想要收她,只是她从未伤人,没有实据,才一直僵持。
鱼婆婆看见桃木令,叹了一口气:“妖里面,想安稳过日子的不少。只是人心里的惧意,很难消。有的捉妖师斩妖,不是为了护人,只是为了积攒功绩,换山门的赏赐。”
他们也撞见作恶的妖。
一只鼠妖盘踞在废弃山神庙里,专门诱骗独行赶路的客商,吸食精血,庙中白骨累累。这妖心甘情愿堕入邪道,没有胁迫,没有苦衷,以残害生灵为乐。薄荷和苏昌河没有犹豫,桃木令祭出镇妖符文,将其封入令牌收纳的锁妖空间,等候后续捉妖司过来接管。
这一次,薄荷心里没有半分迟疑。善恶界限在此处清晰分明。
他们还遇见一对野兔小妖,两只刚开灵智不久,懵懂单纯,不懂人类村落的规矩,夜里跑到田地里啃食麦苗。农户以为是精怪作祟,请来捉妖师。捉妖师赶来就要除妖,薄荷二人及时拦下。两只小兔子吓得瑟瑟发抖,说只是饿了,并不知道麦苗是农户赖以活命的收成。苏昌河从中调解,和农户商量,划出一片野草地给它们觅食,又叮嘱小妖不可再踏农田。农户一开始满心恐惧,亲眼看见两只小妖怯生生道谢,乖乖退入山林,心里的害怕也淡了几分。
一路上,矛盾层层铺开。
捉妖司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除了之前那种认定妖全是恶的道士,也有年轻的捉妖弟子,见过善妖,心里存着疑惑,悄悄对薄荷二人说:“师父教我斩妖除魔,可我见过鱼婆婆救落水孩子,我下不去手。我也不知道,我学的道,到底是护佑苍生,还是单纯斩除异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