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更复杂的一桩旧事:多年之前,山下小镇曾经爆发瘟疫,郎中束手无策。一只山樱妖耗费自身百年修为,引花露入药,救了半镇百姓。可瘟疫平息之后,镇上的人转头就恐慌起来,害怕妖的力量,联合捉妖司围剿樱花妖。樱花妖没有反抗,默默退回深山,花瓣凋零大半,修为折损殆尽。如今独自守着一片樱林,不愿再和人间打交道。她不恨所有人,却也不敢再轻易付出善意。
薄荷站在漫天飘落的樱花瓣里,看着那抹单薄的粉衣身影,心里沉甸甸的。
“她救人,最后换来这样的结局。”

苏昌河望着樱林,缓缓开口。

“人心有善有恶,妖心也是。不是所有善意都能得到善待,但善意本身,依旧是值得守住的东西。黑风老妖就是见过太多人对妖的偏见、伤害,才认定人妖永不能共存,索性选择走向毁灭。偏见催生仇恨,仇恨又生出更多恶。”
他们慢慢摸清黑风老妖全盘计划。他打算在十五月圆之夜,开启山底的阴穴,借满月阴气,把所有被控制的小妖化作献祭的养料,冲破封印,出山屠戮周边城镇。到时候,成千上万凡人会遇难,那些被他裹挟的小妖,也会尽数魂飞魄散。
大战的序幕,缓缓拉开。
月圆前三天。
薄荷、苏昌河、雪茸,还有挣脱咒锁的竹妖、鱼婆婆、樱花妖,以及一部分心存良知、不愿盲从山门规矩的捉妖弟子,悄悄汇合。
阵营很奇妙:捉妖师、善妖、曾经被迫作恶如今挣脱控制的妖,站在了同一侧。他们共同的敌人,是肆意杀戮的黑风老妖。
捉妖司的主事长老得知此事,勃然大怒,斥责门下弟子勾结妖孽,亲自带队前来阻拦。
“你们糊涂!妖就是妖,今日和妖联手,他日必受反噬!” 长老手持斩妖剑,面色铁青。
一名年轻弟子躬身,声音坚定:“长老,弟子见过鼠妖害人,也见过鱼婆婆救人。作恶的,该诛;向善的,不该斩。大道是护苍生,不是执着于人妖之分。”
两边对峙,气氛紧绷。
就在争执不休之时,山北方向黑雾冲天而起,凄厉的惨叫接连传来 —— 黑风老妖已经提前动手,开始屠戮不肯顺从的小妖,强行抽取妖力。哀鸣穿透山林。
长老看着那翻涌的黑雾,听见远处小妖绝望的呼声,握着长剑的手微微颤抖。他守了一辈子 “斩妖” 的规矩,可这一刻,他看见的不是 “妖作乱”,而是恶在屠戮众生,不分人,也不分妖。
“…… 罢了。” 长老缓缓垂落剑锋,闭了闭眼,“今日,先除首恶。善恶在心,不在族类。此战,我青冥捉妖司,随你们一同前去。”
月圆之夜,山底阴穴。
黑雾如同潮水,黑风老妖盘踞在阴穴中央,无数漆黑锁链伸向四面八方,捆着上百只被掳来的小妖。他周身妖气滔天,看见赶来的众人,疯狂大笑:“看看你们!捉妖师和妖站在一起,多么可笑!世人要是看见这一幕,会怎么想?”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