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宇宙。
小时候虽然没现在懂事,但一定比现在天真。同样的事情,放现在我只会在上厕所的路上和翟碧莹讨论:“如果明天地球爆炸了我是不是就不用交作业了?”
所以宇宙到底有没有边界呢?或者说,什么才是“宇宙”呢?
“宇宙”,很虚幻的一个概念,这可能就是人们认知中时空的极限,所以“宇宙”一词可以概括人们生活中的一切,人们在面对自己觉得最最珍视或美到无以言表的事物时,也总会选择用“宇宙”来打比方——比如白槿给我的那个吸管杯。
她说吸管杯能让喝水更有意思,当时认为不过是哄小孩的把戏罢了,后来发现是真有这方面的论文发表,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奇奇怪怪的论文。可能是受到了心理暗示,那个杯子里的水比别的水解渴,还有淡淡的甜味,不是那种兑了白砂糖的甜,是一种自带的清甜。那个杯子稍微摇一摇就能摇出来一杯子星星,缓缓旋转的样子看起来像一个小宇宙一样,也许杯盖上有什么机关,还没等我研究明白那个杯子搬家的时候就给搬丢了。
现代物理学中的“平行宇宙”并非像我小时候以为的那样是个单一概念,而是一组彼此关联却截然不同的假说,我看过不少有关平行宇宙的假说:量子多世界诠释、暴胀多重宇宙、数学宇宙假说……哪个都觉得那么似有似无的,不真切,脑子里有个模型但是不清晰的感觉。
后来是村里一个穿露屁股蛋裤子的小屁孩,拉着我让我去看他的“小宇宙”——一个用泥巴圈起来的乱七八糟的“小花园”,里面轧进去一堆半死不拉活的花花草草。我感到很震惊,上回这么震惊还是在看到薛定谔在《生命是什么》里提出的关键问题居然是“原子为什么这么小”的时候。
那么什么才是“宇宙”呢?是意识碰撞的场所?是生命活动的地方?还是量子纠缠的领域?
如果用唯心一点的方式给“宇宙”定义呢?
我接触到的关于“宇宙”的信息实在算不上少,可能搞玄学的不可避免要接触这些东西——虽然我不是。
可观测宇宙的直径是930亿光年,这个范围太大,一米五五的我观测930亿光年就像930亿光年在观测一米五五的我一样,没什么用。
但是我可以观测我的每一个梦境,这些梦境和白槿讲的宇宙小故事还是有不少相似之处的,比如都很无序,说白了就是扯淡,但是抛开现实来看,这些东西都能在一个故事里完全自洽。当我梦见飞翔时,梦中世界在感知中完全自洽——重力法则、空气阻力、甚至坠落时破空的风声都与现实无异。此刻的梦境,就是一个感知闭合的临时宇宙。飞翔是我最常做的一个梦,在我十六周岁之前,我在梦里就没好好走过路,正常步行双脚会肉眼可见的和地面有一截距离——大概离地三厘米,疾走或跑步是绝对不可以的,因为稍微走快点就会飞起来,刚起飞的时候飞得还不稳当,东倒西歪的。我就这么在梦里飞了十六年没察觉有什么不对劲。我还经常梦见从高处坠落,一般是从深不见底的悬崖上或高塔上,都说梦见坠落是长身体的信号,坠落的地方越高长得越快,嗯,十八年多长了一米五五点三四。
这就是观测者的局限性吧,会受到各种干扰:当我在说“花”的时候,我已经创造了三千个花开花落;当我在说“梦”的时候,梦中的生物也在说我,就像庄周梦蝶一样,真浪漫啊。
我不需要一个关于“宇宙”的准确定义,我需要的只是一个能承载我自由意志的东西,太阳也好月亮也好宇宙也好,那些离我很遥远的东西能让我随便胡说八道。今天天晴的很好,天空蔚蓝蔚蓝的,白槿送我的六棱形阳光捕手在暗紫色的壁纸上映出九种颜色的光芒,很漂亮。
宇宙是一面破碎的棱镜,一团超大的呼吸,一个未被破解的隐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