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这个新搭档。”
他重新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不会让我太无聊了。”
这句话,和他初见时心里所想的那句“或许不会无聊”重合,但分量已然不同。
夏天没接这话,只是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准备处理一下伤口,彻底洗掉一身令人不快的味道。
但在关门前,她脚步微微一顿,背对着林倦,声音不大地抛下一句:
“下次,左边第三根管道,有更隐蔽的承重弱点。”
那是战斗中林倦选择强行破开一处障碍时,她观察到的细节,当时来不及说。
林倦挑了下眉,看着她的房门关上,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许。
他拿起料理台上自己那瓶喝了一半的水,灌了一口。
“知道了。”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低声应了一句。
第一次任务留下的,不止是疲惫和污垢,还有硝烟中淬炼出的一丝雏形般的、坚硬的默契。
对于两个习惯于独行的强者而言,这或许是一个不算太糟的开始。
而远在城市另一端,某个心绪不宁的男人,对此还一无所知。
……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浓烈刺鼻,混合着一种冰冷的、属于精密仪器的金属感。
吴司源独自坐在诊室外的走廊长椅上,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报告单,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报告单上的专业术语和数据在他眼前模糊成一片,唯有结论栏那几个加粗的黑体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他的视网膜,烫穿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常识——
**妊娠阳性。宫内早孕,约6周。**
怀孕。
男人□□。
荒谬绝伦,违反一切生物学定律的六个字,却白纸黑字,盖着医院鲜红的印章,不容置疑地摆在他面前。最初的几秒钟,他的大脑是一片纯粹的、尖锐的空白,仿佛所有神经元都被这巨大的冲击波瞬间摧毁。
随即,冰冷的寒意和翻江倒海般的恐慌才后知后觉地席卷而来,顺着脊椎攀爬,冻僵了四肢百骸。
怎么可能?怎么会?他和厉湘……或许是因为厉湘体质特殊,所以才导致这样。
是那晚失控的后果?还是更早之前,那些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病毒带来的异常身体变化?纷乱的念头像失控的蜂群在脑中嗡嗡作响,带来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
他猛地捂住嘴,干呕了几下,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胃部痉挛般的抽搐。
第一个清晰窜出的念头,尖锐而冰冷:打掉。
必须打掉。
这不正常,是怪物,是错误,是绝对不能存在的意外。
一旦被人知道,尤其是被厉湘知道……他无法想象后果。
她会怎么看他?恐惧?厌恶?还是会因此觉得两人有了更理直气壮的联系。
他不能冒这个险,绝不能。
恐慌攫住了他,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下意识地将报告单揉成一团,死死攥在手心,仿佛这样就能抹杀掉这个事实。
他需要立刻、马上安排手术,让这一切从未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