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完成了所有任务目标:成功定位并封闭了主要泄漏点,采集到关键样本,评估了污染范围(比预想的要小,但毒性更强),并设置了初步的隔离场。
代价是两人都消耗巨大,林倦的左小臂被划了一道不深但颇长的口子,夏天倒还好,只是看起来有点狼狈。
“…………”
回到居住区,沉重的合金门在身后合拢,将外界的一切危险与喧嚣暂时隔绝。
林倦径直走向公共休息区角落那个小型冰箱,拉开,冷气溢出。
他拿出一罐冰啤酒,指尖传来刺骨的凉意。顿了顿,他侧头瞥了一眼正靠着墙壁,低头检查自己手臂灼伤处的夏天。
“啧。”
他发出一个无意义的音节,又伸手从冰箱里拿出一罐。
“接着。”
没有多余的话,手腕一抖,那罐啤酒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弧线,精准地飞向她。
夏天头也没抬,仿佛余光早已捕捉到轨迹,空闲的左手随意一伸,稳稳接住。铝罐冰凉,凝结的水珠沾湿了她的掌心。
她拇指扣住拉环,“嗤”一声轻响,单手打开,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带着微微的苦涩滑过喉咙,冲刷掉一些残留的紧绷感和口腔里仿佛挥之不去的铁锈与化学剂味道。
“怎么,良心发现了。”
林倦也拉开自己那罐,靠在对面的料理台边缘,大口喝着,喉结剧烈滚动。
一时间,只有两人吞咽液体的声音和冰箱低沉的运行嗡鸣。
几口酒下肚,似乎驱散了些许深入骨髓的疲惫。林倦将空罐捏扁,随手扔进角落的回收口,金属撞击发出哐当一声。
他抹了把嘴,目光落在她身上,不再是之前那种评估或挑剔的眼神,而是多了几分实质性的审视,甚至是一点点……稀罕的认可。
“你,还行。”
他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因为酒精和疲惫显得有点沙哑,但很清晰。
夏天停下喝酒的动作,抬眼看他。
“地下那会儿,反应不慢。”
林倦继续说,语气很平实,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手也稳,破解那个老掉牙的密码锁比预想的快了起码三十秒。”
他指的是那个关键时刻关闭阀门的电子锁。
“还有,拽我那一下。”
他动了动之前差点被毒液溅到的肩膀。
“虽然多余——我能躲开,但……谢了。”
最后两个字说得有点别扭,但确实说了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手臂上已经简单处理过的灼伤,又看向她的眼睛,总结道:
“至少,没拖后腿。”
这话听起来依然像是评价,但比起最初那句冰冷的“别拖累我”,含义已然天差地别。甚至,隐隐有了一层“你够格”的潜台词。
夏天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她将剩下的啤酒喝完,同样将空罐精准投入回收口。
然后,她迎上林倦的目光,眼里划过一丝笑意,很淡地回了三个字:
“你也是。”
没有夸大,没有谦逊,只是用一种近乎镜像的方式,确认了这场生死时速的初步磨合结果。
他们都没有成为对方的累赘,甚至在危急时刻,可以短暂地将后背交给对方。
林倦看着她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算不上灿烂、却带着点真实兴味的笑容,冲散了一些他身上的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