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无法分离的三人组134

感觉额头有冰凉的触感，张海侠睁开眼，视线先是落在天花板那道熟悉的裂纹上，然后慢慢偏转，落在祝小满身上。

她正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湿毛巾，俯身轻轻贴在他额头上，动作又稳又轻。两人之间距离极近，近到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像是草药和皂角混在一起的味道，干净而清浅，带着一种她独有的、安安静静的气息。

她微微低着头，几缕碎发从耳后垂下来，落在他枕边，发尾带着一点潮湿的凉意。

张海侠的目光落在她的睫毛上——那两排细密的阴影覆在眼睑下方，随着她手上的动作轻轻颤动，像是蝴蝶收拢翅膀时最后那一下轻颤。他的视线又移到她的鼻尖上，那里有一层极细的、被窗外的光映出来的绒毛，薄薄的，像是晨露还停在叶面上没有蒸发。她俯身替他擦额角的时候，指尖不经意地碰到他鬓边的皮肤，带着一点凉意，轻轻掠过，又收回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又飘走。那种触感很轻，轻到像是她根本没有碰到他。可他还是感觉到了。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一片安静的湖，那一圈圈荡开的涟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张海侠没有动，也没有出声，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脸侧，安静地看了好一会儿。她似乎没有察觉他已经醒了，还在专注地替他擦着额角和太阳穴，嘴唇微微抿着，他想起那个吻，又很快从其中抽离。

张海侠开口的时候声音还有些哑，却不高不低地落在她耳侧：

见他醒了，她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只是把毛巾翻了个面，又贴回他额角：

她的语气平平的，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但手上的力道分明重了一点，像是故意用那点力气告诉他——你别想糊弄过去。

她把毛巾搁回盆沿，垂眼看着他掌心那圈雪白的纱布。

他和张海楼，两个人都不让她省心的。张海楼呢，喝得醉醺醺的，还是她和下人一起抬回房间的，那家伙喝醉了还不老实，嘴里嘟嘟囔囔说着胡话，她费了好大劲才把他按到床上。原本以为师兄昨天夜里听她的话没喝酒，肯定就没什么事，结果呢，她一过来就看到这位——不仅是受伤了，还发烧了。

张海侠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被她抓了个现行的自觉。他别过脸去，像是想用这个动作把那句话收回去。祝小满看着他，没有拆穿他，也没有再追问。自从那件事情之后，他心事重重的，师父也心事重重的，就她和张海楼两个人还在傻乐。她不是看不出来，只是不想让那份沉重把所有人都压住，她想让他们知道，哪怕天塌下来，她也是愿意和他们一起扛的。

她把毛巾从盆沿上拿起来，拧干，又贴回他额头上，

祝小满絮絮叨叨的，其实本质还是担心张海侠。

张海侠听着她絮絮叨叨的声音，偏过头来看她。她的眉眼低着，手上替他换药的动作熟练而仔细，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伤口不能碰水”“这三天饮食要清淡”之类的话。他忽然觉得，那些压在他心里的、沉甸甸的东西，好像被她的唠叨慢慢撬开了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