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小满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含混不清。
谢燕来撑住门框稳住身形,低头看着她,两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一点油光,近到她的呼吸拂在他下颌上,温热的。
他没有立刻退开,而是停了一瞬,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才慢慢直起身,退后一步,面色如常,耳朵却红了一片。

你拉我干什么。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低头就能看到祝小满低垂的睫毛,那睫毛又浓又翘,微微颤着,像两只停在花蕊上的蝴蝶,随时会飞走。
他看了两息,移开了目光。

叫你一起走啊。
看着祝小满这副样子,没由来的谢燕来有些想笑,她在他面前,鲜活的样子,比冷冰冰的样子可爱多了。
祝小满没看他,低头拍了拍衣襟上的褶子,大步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催他:

走啊。

你不去长公主那儿了?
谢燕来跟上来,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冒冒失失的,对我这般也就算了。

若是在宫中也这般,被人吃得只剩骨头,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祝小满一听这话,这厮不会是知道自己今天那一跪了吧....

知道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
.
“舅舅。”
小皇帝绕过祝小满,径直跑向祝小满身后的谢燕来,扑进了他怀里。
祝小满扭过头,脸上是谢燕芳同款的错愕——舅舅?
祝小满错愕的是小皇帝叫谢燕来舅舅,谢燕芳错愕的是,原以为萧羽叫的是自己。不是……谢燕来什么时候成了小皇帝舅舅?小皇帝舅舅不应该是谢燕芳吗?难不成谢燕来偷偷摸摸背着她和小皇帝结拜成舅舅和侄子了?这也太扯了!关键长公主居然没说什么!不对呀,不应该狠狠呵斥谢燕来这家伙吗?什么情况?
谢燕来面对萧羽的亲近,似乎很不自然,他冷着脸,语气淡淡的:

你今日上朝带了玩乐之物?
“不过是个九连环。”小皇帝有些心虚。
谢燕来推开小皇帝,有些无奈,伸出手:

给我。
“阿羽知道错了。”小皇帝可怜兮兮的交出了手里的九连环。
祝小满目瞪口呆,心里全是问号。什么跟什么啊?

以后不许了。
楚朝看着眼前这一幕,这才走到小皇帝面前,就开始介绍谢燕芳:“阿羽,这是谢家三公子谢燕芳,也是你的舅舅。”
谢燕芳看着萧羽。萧羽似乎在思索,歪着头看了他片刻,才慢吞吞地开口:“三公子?哦……三舅舅。”
谢燕芳蹲下身,和小皇帝平视,他伸出手,握住萧羽的手,声音不高不低,却每个字都很认真:

阿羽,我知道你心中对我,对谢家有怨,我们没能保护好你的父亲母亲,所以今日特地前来,就是向你道歉。

往后,我定竭尽全力护你周全。
小皇帝对这个谢燕芳舅舅却并没有表现得多亲近,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不咸不淡的。
楚朝见状,搂过小皇帝的肩,温声道:“阿羽,到上早课的时辰了,你先去书房等我,好不好?”
萧羽点了点头,由着内侍牵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