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关于手机、外卖、空调的记忆不是假的,是她穿越之前真实拥有过的,可那些关于萧家、关于爹娘、关于脚上铃铛和脖子上长命锁的记忆,也是真实的。
两个世界的记忆在她脑子里打架,谁也不肯让谁,打得她头都快炸了,她捂住脑袋,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像一只被暴风雨困住的鸟,找不到可以躲的地方。
她只知道自己很疼,不是身体的疼,是精神上的疼,是那种被两个世界同时拉扯、快要被撕成两半的疼。

小满!
萧秋水冲过来扶住她。
祝小满推开他的手,蹲了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的头疼得快炸了,可那些画面还在涌,爹娘的脸,大哥的脸,雪鱼姐的脸,肖明明的脸,柳随风的脸,一张一张在她眼前晃,像走马灯,像催命符。
萧秋水没有再说话,他蹲在她身边,伸出手,轻轻放在她背上,掌心贴着她单薄的脊背,能感觉到她的颤抖。
再抬起头,祝小满已经大汗淋漓,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皮肤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她撑着腿慢慢站起来,腿在抖,手也在抖,浑身都在抖。
全想起来了。
她的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怎么都止不住。
她脑子里全是爹娘对自己的好——娘抱着她在院子里晒太阳,轻声哼着歌谣,她的脸贴在娘的胸口,听着那颗心一下一下地跳,觉得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就在这里,爹从外面回来,第一件事就是问她“小满今天乖不乖”,她伸出两只手要抱抱,爹把她举过头顶,她咯咯地笑,笑到打嗝,爹也笑,笑得眼角全是褶子,她记得爹的手很大,很暖,握着她的小手的时候像握住了一整个世界,她记得娘的怀抱很软,很香,她赖在里面不肯出来,娘就抱着她,抱到她睡着,抱到手酸了也不肯放下。
她记得每一个细节,每一帧画面,每一次心跳,那些记忆不是碎片,是真真实实发生过的一切,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她按不了暂停,更按不了停止。
二哥,他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对他们?
那个从小教她骑马的人,那个在她被欺负时第一个站出来替她出头的人,那个在她闯了祸时总是说“没事,有二哥在”的人,他怎么能亲手杀了爹娘?她想起二哥的脸,想起他笑起来的样子,想起他和大哥出远门回来说“小满,你又长高了”。
她那时候觉得二哥是天下最好的人,和爹一样好,和娘一样好,可最好的人做了最残忍的事,她没办法把这两个形象重合在一起。
一个是她记忆里的二哥,一个是杀了她爹娘的凶手,他们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可肖明明不会骗她。
二哥为什么要毁了这一切?她不懂。
她和肖明明那么努力地想要挽回萧家的结局。

小满......
肖明明看着泪流满面的祝小满,他的手指轻轻为她擦着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