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小满知道她什么意思,可自己一个弱女子怎么去救他?少林武当和萧家是反方向,若是柳随风已经到了,少林武真想杀他,他现在应该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她赶过去收尸?
走进萧家的时候,祝小满觉得自己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浑身湿透,骨头缝里都在往外渗寒气。
她看着和自己一样看上去跟被吸了精气似的肖明明,这段时间他为了武林中的事情,为了萧家的事情,尽心竭力,简直比上班还累。

满满,你....
祝小满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她没力气说话,从权力帮到萧家,这一路她什么都没想,又好像把所有的事都想了一遍。

满满,你和柳随风,你们俩....
萧秋水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
祝小满想起来,宋明珠说的话。若是真的,那她爹娘岂不是不是柳随风所杀?她猛地抬起头,看着萧秋水,那些疲惫的、快要闭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丝光——不是希望,是求证。
她要知道真相!

他让宋明珠将我送了回来。

哥,爹娘,真的是柳随风所杀?
萧秋水看着她,看了很久。他不想说,不想让她知道这些,不想让她在已经被伤得体无完肤之后还要承受更多的重量。
可她问了,他不能骗她。

是萧开雁....
祝小满听完萧秋水说的,陷入了沉默。
这和畜生有什么区别?连爹娘都不放过....
她脑子里闪过许多细碎的画面。
不是碎片了,是一整段一整段的,像被人按下了播放键,那些丢失的记忆从她脑子里涌出来,挡都挡不住。
她看见自己还在襁褓中,一个女子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谣。那声音很轻很柔,像三月的风,像冬天的棉被,像这世上最温暖的东西,还有一个男子站在一旁,笑着看着她们,她看见自己扎着两只小辫子,手里举着一串冰糖葫芦,跑得飞快,脚踝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响个不停,身后那个女子在喊“小满,慢点跑,别摔了”,那个男子在说“让她跑,摔了才知道疼”,她没摔,她跑到了巷子尽头,回过头,冲他们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笑得比冰糖葫芦还甜。
她什么都记得,记得自己是怎么从婴儿长成小女孩的,记得自己是怎么从祝小满变成萧小满的,记得每一个细节,每一帧画面,每一次心跳。
她想起来了,她全想起来了。
不是萧小满,不是她替萧小满承受了这一切——她就是萧小满,那些记忆是她的,那个襁褓里的婴儿是她,那个举着冰糖葫芦跑得飞快的小女孩是她,那个被爹娘捧在手心里、脚上拴铃铛怕丢了、脖子上挂长命锁怕养不大的小女儿,她就是萧小满,萧小满就是她。
祝小满头痛欲裂,不是那些碎片扎的,是那些记忆太多了,多到她的脑子装不下,二十年的记忆在几分钟之内涌回来,像决堤的洪水,把她冲得站都站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