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山海：美男我吃吃吃99

柳随风的手收紧了一些，他没有说话，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说“我放你走”？他放不了。说她走了他会怎样？他说不出口。说“我对你不是虚情假意”？他说了，她会信吗？他连自己都不信。他的温柔是假的吗？他曾经以为是。他把那些替她穿鞋、替她梳头、叫她“娘子”的时刻都归类为“演戏”，归类为“复仇的一部分”，归类为“为了让萧家痛苦而精心设计的陷阱”。

可她的眼泪掉在他胸口的时候，他为什么会痛？这不在剧本里，他为什么会在她睡着的时候忍不住伸手去抚平她眉心的褶皱？这不在计划里，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清晨，抱着她，听她说“杀了我或者放我走”的时候，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这不是复仇，这是别的什么，是他不敢承认的、不配拥有的、该死的、迟来的真心。

可他承认了又怎样？

他承认了，她就会信吗？他承认了，那些死去的萧家的人就会活过来吗？他承认了，他们之间那道血海深仇就会消失吗？不会。

所以他什么都没说，不知道该如何说，也不想让她离开自己.......只是抱着她，更紧了一些，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像是这样就能把她留住，像是这样就能把那些他不敢说的话，通过体温一点一点地传给她。

祝小满没有等到回答。

她等到的只是他收紧的手臂，和贴在她后腰的那只手掌——更烫了，像是发了烧。

她闭上眼睛，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胸腔里那颗心跳，很快，很乱，和她的一样。

她想，也许他也痛，也许他也有那么一点点在乎她，也许那些温柔里有一星半点是真的。

可一想到这也可能是他还在演，祝小满就觉得有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从头凉到脚。

她从他的怀抱里清醒过来，用力推了推他——不是方才那种试探的、犹豫的推，而是真的在推，用尽全身力气在推，想要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她提醒他，也是在提醒自己，他们是仇人，是杀父杀母的仇人，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柳随风的手顿了一下，他的手臂还环在她腰间，可那力道从“紧”变成了“僵”，像是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不知道该往前跳还是往后退。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

祝小满觉得柳随风问的这句话很可笑，他从前不就是在利用她吗？从她醒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在利用她，他利用她来报复萧家，利用她来满足自己扭曲的复仇欲，利用她来证明“萧家的人都该死，连他们的女儿都心甘情愿叫我相公”。

这不是利用，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