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忙着试炼。
祝小满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她总觉得宫远徵今天有些不一样,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他还是那副说话带刺的模样,还是那种明明在关心却偏要装作不耐烦的语气。
可那双眼睛——那双从方才她醒来时就一直落在她身上的眼睛,里面装着的东西,和从前不一样了。
比以前更深。比以前更沉,像一潭水,表面平静无波,底下的暗涌却快要溢出来了。

好吧。
她应了一声,没有再多问,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被他握过的那只手,掌心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温热的,干燥的,宫远徵这样握着她的手,是不是有些....
宫远徵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把手缩了回去,往后退了半步,耳朵红得更厉害了。

……你刚醒,别说太多话。
他转过身去,把杯子放回桌上,背对着她,声音闷闷的,

我去让厨房给你做点清淡的饭菜送过来。
说完,他便走了出去,步子又快又急,背影透着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祝小满靠在床头,看着那扇被他带上的门,这家伙,怎么感觉这么奇怪?
她记得自己是被雾姬夫人送的木盒里的暗器刺伤昏迷,这睡了多久,宫子羽还没有通过第三关的试炼?
雾姬夫人又为什么要这么明目张胆的害她,是为了什么?
这害的确实太明目张胆了些....
宫远徵很快带了侍女来。侍女端着饭菜,在床前的小几上一一摆开分量不多,却样样精致,显然是特意吩咐过的。
祝小满看了一眼,没什么胃口,胸口那道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牵得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勉强喝了几口粥,又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嚼了两下便觉得索然无味,搁下了筷子,轻轻摇了摇头。
侍女有些不安地看了看宫远徵,又看了看祝小满。

撤了吧。
宫远徵的声音不大,侍女们便低着头,利落地将碗碟收拾干净,鱼贯退了出去。
祝小满靠在床头,偏头看向宫远徵,他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本书,正低着头翻着,一副不打算走的模样。

你不回徵宫?

你这还没好全,我走哪去?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个问题根本不值得问,目光重新落回书页上,手指不紧不慢地翻过一页,可那页纸在他指尖停了太久,显然并没有在看。

怎么?赶我走?
祝小满靠在床头,看着他那副赖着不走还理直气壮的模样,轻轻眨了眨眼:

你之前不是说,羽宫和徵宫不一样吗?

再说,有大夫,何必你守着我?
她现在这情况,毒已经解了,伤口也在慢慢愈合,不过是养着罢了。宫远徵是徵宫的人,又不是羽宫的大夫,没有道理一直守在这里。再怎么说,羽宫有羽宫的侍从,有大夫,有该守在床边的人。
怎么也轮不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