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远徵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回手中的书页上,可那页纸攥在指尖,已经被捏出了一道浅浅的褶痕。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门被推开了。
“宫远徵,你怎么还没走?”宫子羽站在门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沉沉的压力。
他的目光落在宫远徵身上,又从宫远徵移到祝小满脸上,在她苍白的脸色上停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什么,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宫远徵没有起身,甚至连头都没抬,只是慢悠悠地翻了一页书,语气散漫得像在自家后院晒太阳:

她的毒还没清干净,我走了,万一反复,你治?

毒已清了大半,剩下的只需静养。
宫子羽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分明,

而且有我在,不需要你日夜守着。
宫远徵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两人目光相撞的那一刻,祝小满明显感觉到屋子里的气氛变了,那种感觉说不清楚,像两根绷紧的弦被同时拨了一下,余音交织在一起,嗡嗡作响,震得人头皮发麻。
她来回看了看这两个人,一时摸不着头脑。
怎么回事?
虽然他们平时也剑拔弩张,见面总要呛几句,可这一次——不太一样。
从前那更像是面子上的较量,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肯低头。可现在,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沉重得像暴风雨前的闷热天,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压得人喘不上气。
这两人咋了?

其实我现在已经感觉好多了,远徵弟弟,就不劳你操心了。
她看了一眼宫远徵,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宫子羽,心里那杆秤还是稳稳地偏向了后者。
不管怎么说,宫子羽是她的未婚夫婿,照顾她这事儿,怎么着也该是他来,而不是让宫远徵一个外人日夜守在这里。
这不是亲疏有别的问题,是规矩,是本分,是理所当然。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轻了些,像是怕伤着谁:

这儿还有子羽呢。
话说出口,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宫远徵看着她,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
他的手还搭在那本书的封面上,指尖微微蜷了一下,没有动,脸上没有什么剧烈的表情变化,没有愤怒,没有冷笑,甚至连眉都没有皱一下。
可那双眼睛——那双从方才起就一直注视着她的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瞳孔微微颤了颤,随即黯淡了下去。
那种黯淡不是生气,不是委屈,甚至说不上是难过。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远徵弟弟。”
她就说这样的话拒绝他吗?
宫远徵是走了,祝小满却还是搞不懂怎么了?
宫子羽在床边坐下,握着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没有说什么,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那点笑意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可眼底的光亮了几分,像冬日里终于拨开云雾透出来的一缕暖阳。
果然,自己老婆还是爱他的。
这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沉稳,手上的动作却诚实地出卖了他——他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然后把自己的手覆上去,五指慢慢嵌进她的指缝里,扣住了。
十指相扣。
紧得很。
祝小满垂眼看了看两个人交握的手,又抬眼看了一下他的表情,发现他正盯着那两只手看,目光专注得像在研究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这个也不对劲...
这两人都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