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小满看着灰头土脸回来的阿姐,心里猛地一揪,不知受了什么罚,樊长玉衣衫上沾着尘土,面色也不大好看。
祝小满连忙迎上前去,上下打量着,急急问道:

阿姐,你怎么样,伤着哪儿了?
樊长玉摇摇头,脸上还悬着未干的泪珠。

阿姐,你这次实在太莽撞了些,那随元青是与我们有仇,但是你这样擅自将人带出去,若是他被...被救走,咱们十个脑袋也是不够砍的。
樊长玉扑进祝小满怀里,闷闷地哭了起来,那哭声压抑着,却止不住地发颤,像是一路硬撑着的坚强,在这一刻终于碎了。
一时间,祝小满哑言,只得搂紧阿姐,心疼得眼眶也跟着红了,一手揽着她的肩,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长盈,侯爷没有罚我……”樊长玉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他罚了其他人。”
祝小满的手一顿。罚其他人,远比罚阿姐更让她难受,她太清楚阿姐的性子了,若罚的是她自己,咬牙扛过去便是;可若是连累了旁人,这份愧疚怕是比任何刑罚都更折磨人。
樊长玉肩膀一耸一耸的,像小时候摔了跤、又怕被大人骂时那样,把所有委屈都憋在喉咙里,闷闷地往外涌。

没事了。
她低声哄着:

回来了就好……
帐外不知何时起了风,吹得篷布猎猎作响,祝小满望着那晃动的布帘,眼底浮上一层薄雾。
樊长玉哭了很久,久到嗓子都哑了,才渐渐止住,她从祝小满怀里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尖红红的,看着可怜极了。
“长盈,”她哑着嗓子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祝小满摇了摇头,伸手替她擦去脸上残留的泪痕:

阿姐是这世上最有用的人。

我知道阿姐是为了换粮草回来,为了伤兵营里那些伤兵....
祝小满昨天才和自家阿姐说的,现在军营里缺盐,缺食物,伤兵的伤恢复的慢。
樊长玉抿了抿唇,垂下眼,没有再说话,祝小满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轻轻攥了攥。

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樊长玉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祝小满弯了弯嘴角,起身往外走,掀开帐帘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阿姐一个人坐在榻边,缩着肩膀,身影被昏黄的烛光拉得又长又单薄。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孤零零地蜷在角落里,祝小满看在眼里,心口像被什么东西钝钝地撞了一下,十分不是滋味,希望这次阿姐能长些记性吧....
祝小满一出营帐,就看到外头的谢征。

娘子....
见谢征表情郁郁,祝小满还以为武安侯为难他了,上前,围着谢征转了一圈:

武安侯,没为难你吧?
谢征轻轻摇头:

没有,只是,我想娘子了。
祝小满一时语塞,还没来得及反应,谢征已经握住她的手,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往另一边走去,他的步伐不快,掌心却握得很紧,像是怕她跑掉似的。

怎么了?

你要带我去哪?

我还要给我阿姐弄吃的。
谢征一听祝小满满嘴都是阿姐阿姐的就忍不住吃醋:

阿姐阿姐,娘子你心里就只有阿姐吗?

我有事情要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