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真闹出什么事情,祝小满也没脸来求情,只能想办法带着她阿姐还有宁娘逃命了。
谢征看着自己娘子,越看越觉得欢喜,忍不住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掌心覆上细软的发丝,那触感让他心底某处也跟着柔软下来:

娘子,我知道你的意思。

确实不能再让阿姐这样下去。
祝小满咬着唇,但是该怎么惩戒阿姐,她还真不知道....

言正,你说,怎么罚?
祝小满表情七分不忍,三分担忧,谢征看在眼里:

按军法的话,违抗军令者,直接是处死。

处死!
祝小满眼睛倏地瞪大了,嘴巴微张,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谢征看着她这副表情,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瞪圆的杏眼,微张的唇,还有脸颊上还没来得及收起的惊愕,凑在一起,竟有种说不出的生动可爱,他没忍住,唇角轻轻弯了弯。

言正,你认识那个什么军师,要不....我们去跟那个侯爷求求情吧,这处死也太....

罪不至此....而且这不是将功补过了吗?我阿姐也是想着,山上没有粮草了,还有那么多伤兵都吃不饱饭....
若是旁人也就算了,这是她阿姐呀!
祝小满想着,言正怎么着应该也能和那个武安侯搭上话吧,不然那武安侯的军师怎么可能不远万里来给他送户籍文书。
谢征存心想逗逗祝小满,他故作为难:

我可以去试试,只是那武安侯不是个好说话的。
祝小满紧紧咬着下唇,眼眶里蓄满了泪,眼看着就要夺眶而出,她现在满心都是自责——怪自己没有看住阿姐,怪自己没有早一点察觉……若是当时再多问一句,再多拦一下,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他不会将你也杀了吧....
祝小满想起武安侯屠城和溃坝放水的事情....
或许这武安侯确实在军事领域算是个难得一见的人才,但是....不敢苟同。
眼看着逗过了头,自家娘子哭得梨花带雨的,谢征心里一紧,连忙伸手将人轻轻揽进怀里,低声哄道:

不会的,不会的,哭什么?

我一定将阿姐平平安安带到你身边来。
祝小满抓着他的衣袖,指尖微微发抖,不敢再往下想,那些可怕的念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被他怀里的温度一点点压下去:

那你快些去,别晚了....
祝小满来找言正,就是想让他去武安侯那求求情,实在不行,没法子了,救也要将阿姐救走....

小惩大戒,罚还是该罚...

阿姐行事确实鲁莽,只是,她这毫无章法的打法确实也打的敌军摸不着头脑。

原本那敌军是准备挖洞救出那随元青,阿姐将人带走了,他们这才没能得逞。

你且回营帐等着,我一定将阿姐平安带回你身边。
谢征心疼坏了。
他头一次被这样的情绪牵着鼻子走——从前他还不信,不信一个人能叫另一个人这样揪心,如今看着祝小满哭红的眼睛,他算是信了。
谢征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拇指一遍遍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声音放得又轻又柔:

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