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一章

拍卖厅的水晶吊灯将光线折射成无数菱形光斑，落在丁程鑫挺直的背脊上。他微微前倾身体，修长的手指轻抚过画框边缘，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情人的肌肤。全场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年轻的天才鉴定师身上。

"这幅《晨曦少女》确为莫奈晚年作品，"丁程鑫直起身，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画布纹理、颜料层裂痕与莫奈同期作品完全吻合。特别是右上角这处签名，显微镜下可见典型的莫奈笔触特征。"

他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眼角那颗泪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生动。台下响起一片赞叹声，几位收藏家已经迫不及待地举起了竞价牌。

"不过，"丁程鑫突然转折，指尖点了点画面左下角，"这片睡莲是后来添加的，笔触更加急促，颜料成分也有细微差异。推测是莫奈去世后，某位收藏家为'完善'作品而做的拙劣尝试。"

拍卖厅顿时哗然。丁程鑫习以为常地接受着或赞叹或嫉妒的目光，优雅地退回鉴定席。这就是他的领域，在这里，每一件艺术品都向他倾诉着它们的秘密。

"起拍价两百万美元，现在开始竞拍！"

竞价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价格很快攀升到八百万。就在拍卖师准备落槌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后排传来：

"一千万。"

全场倒吸一口冷气。丁程鑫转头看去，一个身着暗纹西装的男人缓缓放下竞价牌。灯光下，那人轮廓分明的侧脸如同希腊雕塑，下颌线锋利得几乎能划破空气。他似乎察觉到丁程鑫的视线，转头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

丁程鑫眯起眼睛——刘耀文，刘氏集团的年轻掌权者，艺术投资界的新贵，也是他最不想在拍卖会上见到的人。

"一千两百万。"有人加价。

"一千五百万。"刘耀文毫不犹豫地跟进。

最终，这幅有瑕疵的莫奈作品以两千万美元的天价落入刘耀文手中。当拍卖师落槌的那一刻，刘耀文却突然站起身。

"在付款前，我想请教丁先生一个问题。"他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拍卖厅瞬间安静，"如果这幅画的部分内容是后人添加，那么它还算得上是真品吗？或者说，丁先生的鉴定标准是否太过...灵活了？"

丁程鑫的手指在鉴定报告上轻轻敲击，节奏平稳，只有最熟悉他的人才能看出其中压抑的怒意。他站起身，整了整西装前襟，确保自己的声音不带任何波动。

"刘先生的问题很有价值。"他微笑道，"艺术品的真伪从来不是非黑即白。就像人一样，经历修补和历史的沉淀，反而更显珍贵。当然，这种微妙的区别，可能需要一定的...专业素养才能领会。"

拍卖厅里响起几声压抑的笑声。刘耀文眼神暗了暗，却笑得更加迷人："受教了。不过我很好奇，丁先生是否对所有客户都如此...伶牙俐齿？"

"只对那些自以为是的。"丁程鑫回敬道，眼角微微上挑。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锋，仿佛能听见火花迸溅的声音。拍卖行经理擦了擦额头的汗，赶紧宣布进入下一件拍品的竞拍。

酒会上，丁程鑫手持香槟，刻意避开人群中心的位置。他需要冷静，刘耀文那挑衅的眼神让他心跳加速——纯粹是出于愤怒，他对自己说。

"躲在这里，是怕再被我当众质疑吗？"

丁程鑫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那声音像一把大提琴，低沉而充满危险的共鸣。他抿了一口香槟，才缓缓转身："刘先生，买了幅有瑕疵的画，是来寻求心理安慰的吗？"

刘耀文比他高出小半个头，此刻微微低头看他，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瑕疵才是艺术品的灵魂所在，不是吗？就像人一样，完美无缺反而乏味。"

他伸手取下丁程鑫手中的香槟杯，就着他唇印的位置喝了一口。丁程鑫呼吸一滞，那挑衅的动作让他胸口发紧。

"我以为刘先生只对商业价值感兴趣。"丁程鑫强作镇定。

"我对一切美丽而危险的事物都感兴趣。"刘耀文的手指轻轻划过杯沿，"特别是那些...带刺的。"

丁程鑫突然笑了，眼角那颗泪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生动："小心扎到手。"

"我享受疼痛。"刘耀文靠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的香水味，"它让我感觉真实。"

就在这时，闪光灯亮起。两人同时转头，看到一名记者正慌乱地收起相机。第二天，艺术版头条将是他们剑拔弩张的对峙照片，配以耸动的标题："艺术界两大天才水火不容：鉴定师丁程鑫与商业大亨刘耀文拍卖会交锋"。

但此刻，他们只是站在原地，在香槟气泡破裂的细微声响中，感受着彼此呼吸的节奏。危险而迷人，就像两人之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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