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鹏手腕上的主控手环爆发出刺眼的蓝光。他整个人像触电般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死死按住手环不放。
"断开它!"校长周正阳第一次失去了冷静,声音尖利得像碎玻璃,"你会烧毁整个系统!"
陈默扑向王鹏,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主控手环正在形成某种电磁场屏障。办公室的灯光忽明忽暗,电脑屏幕闪烁乱码,墙上的监控画面一个接一个变成雪花。
林小雨趁机挣脱束缚,踉跄着冲到陈默身边:"他的手环在接管系统!"
"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陈默大喊,看着王鹏痛苦扭曲的脸。
"神经电流过载..."林小雨脸色惨白,"普通大脑承受不了..."
校长突然从抽屉里掏出一把手枪,对准王鹏:"宁可毁掉也不能让你得到它!"
枪声响起。陈默闭上眼睛,却没有听到子弹击中肉体的声音。睁开眼,只见王鹏周围那层蓝色屏障扭曲了子弹的轨迹,将它悬停在半空中。
"权限验证通过。"一个机械女声从手环中传出,"欢迎您,管理员王鹏。"
王鹏的眼睛翻白,嘴角流出鲜血,却露出胜利的微笑:"默哥...通道...打开了..."
办公室的门突然自动锁死,将刘胖子和保安们关在外面。校长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恐惧,他后退几步,撞在办公桌上。
"不可能...你怎么能突破生物识别..."
林小雨突然冲向校长的书架,抽出那本《教育心理学》按下隐藏按钮。书架滑开,露出后面的监控室入口。她回头对陈默喊道:"帮我按住他!我们需要时间!"
陈默毫不犹豫地扑向校长,两人一起摔倒在地。校长虽然年近五十,力气却大得惊人,一拳打在陈默颧骨上,眼前顿时金星乱冒。陈默咬牙忍住疼痛,用全身重量压住校长。
"你会毁了多年的研究!"校长在陈默身下嘶吼,"这是教育的未来!"
"未来个屁!"陈默反手一拳打在校长鼻梁上,温热的血溅到他脸上,"你把学生当实验品!"
另一边,林小雨已经冲进监控室。几秒钟后,整个校园的广播系统突然启动,她的声音回荡在每栋建筑里:
"全体同学注意,Ailfa-so材料含有有害物质,立即停止使用。重复,立即停止使用。校长周正阳非法进行人体实验,警方正在赶来..."
校长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嚎叫,猛地掀翻陈默。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鼻血染红了前襟,眼睛里的疯狂让陈默不寒而栗。
"你们什么也不懂!"校长嘶声道,"教育需要革新!需要突破!林志远那个老顽固当年就该明白这一点!"
监控室里传来林小雨的惊呼。陈默顾不上校长,冲进监控室,看到林小雨站在控制台前,盯着中央大屏幕——上面显示着地下"最终处理区"的画面。十几个穿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正匆忙准备注射设备,而一排排束缚椅上,赫然绑着被抓住的抵抗型学生,包括张悦和李思远。
"他们在加速最终处理!"林小雨绝望地说,"十分钟内就会开始!"
王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虚弱但清晰:"我能...延迟他们..."他倚在门框上,脸色灰白如纸,主控手环的蓝光已经蔓延到他整个左臂,皮肤下可见电流般的纹路。"但你们...必须...走..."
陈默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王鹏的眼神已经不再迷茫,恢复了那个和他一起逃课打游戏的死党模样。他微微点头,仿佛在说:值得。
"还有一件事..."林小雨突然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金属球,"我父亲留下的...最后讯息。"
她按下球体上的凸起,一道蓝光投射到空中,形成一个全息人像——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面容憔悴但眼神坚毅,与林小雨有着相似的眉眼。
"小雨,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SO计划已经被扭曲了。"全息中的林志远教授声音沙哑,"周正阳曾是我最得意的学生,直到我发现他的极端理念..."
影像闪烁了一下,切换到一个年轻许多的周正阳,站在大学教室里慷慨陈词:"...记忆控制将彻底革新教育!不再有差生,不再有叛逆,每个学生都能达到最优状态..."
"我开除了他。"林志远继续道,"但他偷走了早期研究数据。多年后,他以投资人身份回来,篡改了Ailfa-so的用途..."
影像又闪烁了一下,显示出实验室的画面——年轻的周正阳偷偷往一组试管中添加某种物质。
"他在配方中添加了记忆抑制成分,把治疗技术变成了控制工具。当我发现时已经..."林志远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听着,小雨,6号通道不仅是物理出口,更是精神通道。保持核心记忆,那是抵抗的关..."
全息影像突然中断。林小雨手中的金属球冒出青烟,显然是一次性装置。
校长的大笑声从办公室传来:"老东西到死都在说教!他永远不懂我的愿景!"
陈默的大脑飞速运转。林教授的话提示了某种关键信息——6号通道不仅是他们计划中的逃生路线,还与"精神通道"、"核心记忆"有关。但现在没时间深思了,地下处理区的画面显示,工作人员已经拿起了第一支注射器。
"我们必须分头行动。"陈默当机立断,"你去救其他人,我去6号通道。"
林小雨摇头:"没有主控权限,你打不开通道门。"她看向王鹏,"现在只有他能..."
王鹏已经滑坐在地上,呼吸急促,但勉强抬起戴着主控手环的手臂:"带...默哥去...我能...远程..."
校长突然出现在监控室门口,手里拿着另一把枪——这次对准的是林小雨。"叛徒的女儿,"他冷笑道,"和你父亲一样顽固。"
枪响。
王鹏不知哪来的力气,扑过去撞开林小雨。子弹击中他的肩膀,鲜血喷溅在控制台上。校长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会击中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鹏子!"陈默冲过去扶住王鹏。
"没...事..."王鹏艰难地操作主控手环,"通道门...开了...快..."
监控屏幕显示,锅炉房后方的一个隐蔽出口正在缓缓开启。同时,地下处理区的灯光突然全部变成红色,警报声大作,工作人员慌乱地四处张望。
"我触发了...安全协议..."王鹏的嘴角流出更多鲜血,"他们有...五分钟...撤离..."
校长发出愤怒的咆哮,再次举枪瞄准。这次陈默早有准备,抓起控制台上的键盘砸过去。枪声和玻璃碎裂声同时响起,子弹打穿了监控屏幕。
林小雨趁机按下控制台上的一个大红按钮。整个监控室的系统突然关闭,然后重启,所有屏幕显示着同样的信息:"最终处理中止。紧急疏散程序启动。"
"不!"校长绝望地喊道,"二十年的心血!"
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声。刘胖子带着保安们正在强行破门。时间所剩无几。
王鹏的情况越来越糟,主控手环的蓝光已经蔓延到他胸口,皮肤下血管清晰可见地发着光。他颤抖着取下手环,递给陈默:"拿...着...它能干扰...Ailfa-so..."
"一起走!"陈默试图扶起王鹏。
"不行了..."王鹏摇头,露出最后一个微笑,"记住...网吧包夜...那是...真的..."
他的手垂了下去,眼睛失去焦距,但嘴角仍挂着那抹熟悉的、略带顽皮的笑。陈默的视野模糊了,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林小雨拉住陈默的手臂:"必须走了!他给了我们机会!"
校长正挣扎着爬起来,鼻子还在流血,面目狰狞如恶鬼。门外,保安们已经开始撞门。
陈默最后看了王鹏一眼,抓起主控手环,跟着林小雨冲向监控室后方——那里有一个维修通道,直接通向楼后的灌木丛。
他们爬过狭窄的通道,身后传来门被撞开的声音和校长的怒吼:"找到他们!不惜一切代价!"
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陈默贪婪地呼吸着,主控手环在他手腕上发出微弱的蓝光。校园一片混乱,警报声响彻云霄,学生们惊慌地从宿舍楼跑出来,老师们茫然地试图维持秩序。
"处理区!"林小雨提醒道,"其他人还困在那里!"
两人压低身体,借着灌木丛的掩护向锅炉房方向移动。路上,陈默注意到越来越多的学生开始摘下手环,有些人困惑地看着那些曾经无比熟悉的Ailfa-so材料,仿佛第一次见到它们。
锅炉房后,一个隐蔽的检修口敞开着——就是李思远说过的6号通道入口。但更让陈默惊讶的是,张悦、李思远和其他几个抵抗型同学已经在那里等候,有些人还扶着受伤的同伴。
"你们怎么...?"陈默惊讶地问。
"整个地下区自动解锁了。"张悦快速解释,"我们趁乱逃出来。其他人分散撤离了,这些是愿意跟我们一起走的。"
李思远指着敞开的通道口:"里面黑得要命,但空气流通,应该能通到校外。"
陈默看向林小雨,她正盯着主控手环上的一个小屏幕:"王鹏设置了十分钟的延迟,之后校长就能恢复部分控制。我们必须..."
她的话被一阵急促的哨声打断。不远处的拐角,刘胖子带着几个保安正向这边搜索。
"进去!现在!"陈默低声命令。
一个接一个,学生们钻入那个黑暗的检修口。陈默殿后,在进入前最后看了一眼校园——警车和救护车的灯光在远处闪烁,学生们聚集在操场上,而校长办公室的窗口,一个模糊的身影正注视着这一切。
黑暗的通道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味。陈默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亮前方崎岖的路。林小雨走在他身边,主控手环的蓝光在黑暗中像一盏微弱的指路灯。
"你父亲说的'精神通道'是什么意思?"陈默低声问。
林小雨沉思了一会:"我想...是指保持核心记忆不被篡改。王鹏最后要你记住的'网吧包夜',那可能就是他抵抗控制的关键锚点。"
陈默想起那些被植入的虚假记忆——篮球赛金牌、白色病房里的陌生女孩。它们试图覆盖真实的记忆,但某些特别强烈的情感片段,比如和王鹏的友情时刻,却始终无法被完全抹去。
通道越来越窄,有时需要侧身才能通过。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一丝光亮。
"出口!"李思远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一丝新鲜的空气飘进来,夹杂着草木的气息。陈默加快脚步,心跳如鼓。光亮越来越大,最终,他们爬出一个隐蔽在山坡上的排水口,外面是学校后山的树林。
远处,明德中学的轮廓清晰可见,警车和救护车的灯光像繁星一样闪烁。陈默数了数逃出来的人——九个,包括他自己和林小雨。其他人可能选择了不同路线,或者...没能逃出来。
"现在怎么办?"孙雅问,她的声音颤抖但坚定。
陈默看向林小雨。她紧握着那个已经失效的全息投影器,眼神复杂。
"证据。"陈默举起主控手环,"我们去警局,把这一切公之于众。"
林小雨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U盘:"还有服务器机房下载的数据。足够证明SO计划的真相了。"
李思远检查了一下摩托车钥匙:"我能带两个人。其他人需要步行下山。"
"我和你一起去警局。"张悦对陈默说,"我叔叔是市报记者。"
他们简单分配了任务和路线。当其他人陆续离开后,只剩下陈默和林小雨站在山坡上,望着远处的学校。
"他会逃掉吗?"陈默问。
林小雨摇摇头:"太晚了。王鹏触发了系统里的举报协议,所有实验数据都已经自动发送到了教育局和警方服务器。我父亲...早就埋下了这个后手。"
陈默想起王鹏最后的牺牲,喉咙发紧。他转向林小雨,问出了那个一直困扰他的问题:"你早就知道这一切...为什么不早说?"
林小雨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泪光:"我...不确定能相信谁。父亲被抓前只来得及告诉我'找抵抗型'。当我发现你是三级抵抗型时..."她哽咽了一下,"我需要确认你是否真的能坚持到最后。"
陈默想生气,但看着林小雨伤痕累累的脸和疲惫的眼神,怒气消散了。他伸出手,林小雨犹豫了一下,然后紧紧握住。
"网吧包夜。"陈默突然说。
"什么?"
"那是真的记忆。高二那年,我和王鹏真的翻墙出去通宵打游戏。"陈默微笑,"第二天被罚写检讨,还被全校通报。"
林小雨也笑了,尽管眼泪流了下来:"听起来像是你们会做的事。"
远处,警笛声此起彼伏。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SO计划的阴影终将散去。但陈默知道,有些记忆——关于友谊、牺牲和反抗的记忆——将永远留在他的脑海里,成为任何技术都无法抹去的"精神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