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盯着校长手腕上的金属手环，冷汗顺着脊椎滑下。晨会上，校长正在宣布新的"学习效率提升方案"，但陈默的注意力全在那个不时闪烁绿光的小装置上。

"从今天起，每位同学将佩戴智能学习手环。"校长抬起手臂，展示自己腕上的设备，"它能实时监测你们的学习状态、注意力集中度和脑力活跃水平。"

班主任李老师开始分发黑色腕带，看起来像普通运动手环，但比市面上的款式更厚重。陈默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个，内侧刻着一串小字：SO-0471-27。

"现在请各位佩戴好，并与手机APP绑定。"李老师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陈默迟疑着没有动作。前排的王鹏已经戴上了手环，正低头摆弄手机。突然，王鹏的身体轻微抽搐了一下，像是被静电打到。

"怎么了？"陈默小声问。

王鹏茫然地眨眨眼："没事...就是突然有点晕。"他晃了晃脑袋，"这手环...好像会震动？"

陈默的心跳加速。他假装摆弄手环，偷偷观察教室里的情况。大多数同学都乖乖戴上了设备，几个犹豫的人也在李老师的严厉目光下妥协。只有林小雨，看似顺从地戴上手环，却巧妙地用长袖校服盖住了它。

"陈默！"李老师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过来，"需要我亲自帮你戴吗？"

全班目光聚集过来。陈默感到一阵燥热，他慢慢将手环套在左腕上。在扣上搭扣的瞬间，一阵刺痛从接触点传来，像是被注射了什么。他差点叫出声，咬牙忍住。

手环的显示屏亮起，浮现一行小字："初始化中...请稍候..."

晨会结束后，陈默立刻冲向厕所。他锁上隔间门，试图摘下手环，却发现搭扣锁死了。无论他怎么用力，那个黑色装置就像长在了皮肤上一样纹丝不动。

手机震动，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别试了，取不下来的。中午老地方见。——雨"

陈默深吸一口气，用袖子盖住手环。走出隔间时，他在镜子里看到自己苍白的脸和扩大的瞳孔。手腕处传来隐约的刺痛感，提醒着他正被某种未知技术监控着。

上午的课程变得异常煎熬。每当陈默走神，手环就会轻微震动，同时李老师的目光就会精准地落在他身上。更可怕的是，他注意到校长时不时出现在教室后门，眼睛盯着自己腕上的设备，然后在本子上记录什么。

第三节课间，陈默终于找到机会溜到图书馆后门。林小雨已经在那里等候，她的左手腕缠着一圈绷带。

"你的手环呢？"陈默惊讶地问。

林小雨掀起绷带一角，露出下面被拆解的手环："我父亲研究过原型机，知道怎么暂时屏蔽信号。"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金属片，"这是电磁屏蔽贴，能干扰手环的数据传输，但只能维持几小时。"

陈默接过金属片，按照林小雨的指示将它贴在手环内侧。几乎立刻，那种被监视的压迫感减轻了。

"校长戴的是主控端。"林小雨压低声音，"它能接收所有手环的数据，特别是监测Ailfa-so对大脑的影响效果。"

"你怎么知道这些？"

林小雨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我父亲留下的笔记。他...曾经是这个项目的核心研究员，直到发现他们要做什么。"

陈默想起校长办公室电脑上看到的"记忆重置"计划，胃部一阵绞痛。

"不只是我们学校。"林小雨继续说，"全省有十几所重点中学都在试用这个系统，收集数据。高考前，他们会根据这些数据...调整每个学生的状态。"

"调整？"陈默想起王鹏越来越频繁的失忆，"你是说洗脑？"

林小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翻开一本《校园建筑史》，指着其中一页："看这个。"

那是明德中学的旧平面图，标注着二十年前废弃的地下防空洞系统。林小雨用红笔圈出了一条路线：从现在的宿舍楼后方，经过锅炉房，连接到一个几乎被遗忘的紧急出口。

"监控盲区。"她的指尖沿着红线移动，"每周五晚上系统维护时，主控端会有15分钟无法接收手环信号。"

陈默突然明白了她的计划："我们要在系统维护时从这条路溜出去？"

"不只是溜出去。"林小雨的眼睛亮得惊人，"我们需要证据，需要把SO计划的真相公之于众。校长办公室的数据只是冰山一角。"

她告诉陈默，真正的服务器机房在地下室，那里存储着所有学生的脑部扫描数据和Ailfa-so实验记录。但要进入那里，需要校长的门禁卡和生物识别信息。

"几乎不可能..."陈默喃喃道。

"周五晚上校长会去教育局开会。"林小雨说，"但他的手环主控端必须随身携带，那是进入机房的第二道钥匙。"

陈默想起晨会上校长展示的那个金属手环，上面闪烁的小屏幕。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脑海："如果...我们能拿到那个手环？"

林小雨露出计划得逞的微笑："这正是我需要你帮忙的地方。"

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两支看起来像普通钢笔的东西。"电磁脉冲发生器，"她解释道，"近距离可以暂时瘫痪电子设备30秒左右。"

陈默接过一支"钢笔"，感觉手心冒汗。这已经远远超出了逃学的范畴，他们现在谈论的几乎是间谍行动。

"明天校长会单独约谈'问题学生'。"林小雨说，"你最近Ailfa-so完成率太低，肯定在名单上。"

"你要我在被约谈时偷校长的手环？"陈默差点喊出声，"这太疯狂了！"

"不是偷，是复制。"林小雨纠正道，"钢笔接触手环五秒就能下载它的加密数据，足够我们制作一个临时通行证。"

陈默低头看着手中的装置，思绪纷乱。这一切越来越像一场荒谬的冒险，但他手腕上的刺痛感提醒着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为什么选我？"他突然问，"班上那么多人，为什么找我合作？"

林小雨沉默了一会，然后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那是校长办公室墙上数据表的一部分，放大后能看到陈默的名字后面有个特殊标记："记忆抵抗型-三级"。

"大多数人对Ailfa-so没有抵抗力，几周后就会完全适应，甚至依赖。"她指着那个标记，"但你不一样，你的大脑会本能地排斥药物控制。全校1200多名高三学生，只有17个被标记为抵抗型。"

陈默想起自己一直以来的头痛和那些奇怪的梦境，原来那是他的大脑在反抗。

"抵抗型最终会怎样？"

林小雨的表情变得凝重："根据我父亲的笔记...会被重点'处理'，要么通过加大剂量突破抵抗，要么..."她没有说完，但陈默明白了言外之意。

"明天下午三点，校长室。"林小雨最后说道，"我会在隔壁预备室等你。记住，钢笔接触手环至少五秒。"

回教室的路上，陈默感觉走廊里的摄像头全都转向了他。每个转角都可能有人监视，每个路过的老师都像是潜在的眼线。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钢笔"，确认它还在那里。

下午的Ailfa-so训练课比往常更加残酷。教室里播放着特定频率的白噪音，据称能"促进知识吸收"，但陈默只觉得头痛欲裂。他的手环不时震动，提醒他注意力不集中。前排的王鹏已经目光呆滞，机械地填写着试卷，嘴角挂着不自然的微笑。

"同学们，感受Ailfa-so带来的清晰感！"李老师在讲台上高呼，"让知识像清泉一样流入你们的大脑！"

陈默强迫自己低头做题，但余光瞥见教室后门的小窗上，校长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正观察着室内。他们的目光有一瞬间相遇，校长微微眯起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主控手环。

下课铃响时，陈默已经出了一身冷汗。他刚站起来，李老师就叫住了他："陈默，校长明天下午三点要见你。带上你所有未完成的Ailfa-so作业。"

陈默僵硬地点头，感觉口袋里的钢笔突然变得无比沉重。

那天晚上，宿舍出奇地安静。往常总有人熬夜做题或小声讨论，今晚所有人却早早躺下，手腕上的黑色手环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绿光。陈默悄悄摸出电磁屏蔽贴，重新贴在手环内侧，那种隐约的压迫感立刻减轻了。

王鹏在床上翻了个身，突然开口："陈默，你还记得我们高一时的篮球赛吗？"

"记得啊，我们班拿了亚军。"陈默随口回答。

"奇怪..."王鹏的声音带着困惑，"我记得是冠军啊...我们还拍了合照..."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打开手机相册，翻到那张照片——确实是亚军，王鹏站在领奖台上举着银牌。但当他拿给王鹏看时，同桌的表情更加困惑了。

"不对...我明明记得是金牌...我还能闻到颁奖时鲜花的味道..."王鹏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含糊的咕哝，很快睡着了。

陈默盯着那张照片，突然不确定起来。他自己的记忆也开始模糊——那天的颁奖台是什么颜色的？他们穿的是蓝色队服还是白色？记忆像被水浸湿的水彩画，边界变得模糊不清。

手机震动，林小雨发来消息："手环会释放微量Ailfa-so蒸汽，直接作用于皮肤。屏蔽贴只能阻挡信号，不能阻止药物渗透。"

陈默感到一阵绝望。即使他们屏蔽了监控信号，Ailfa-so仍在持续侵入他们的身体，改写他们的记忆。

"防毒面具。"他回复道，"我们需要完全隔离。"

"已准备，"林小雨回复，"周五行动前发放。明天小心，校长可能已经注意到你的抵抗性。"

陈默关掉手机，在黑暗中睁大眼睛。窗外的月亮被云层遮住，宿舍楼沉浸在诡异的寂静中。他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部科幻电影，人类被外星生物控制，表面上一切正常，实则已经成为傀儡。

现在，这个噩梦正在现实中上演。而明天，他将直面那个控制这一切的人。

第二天上课时，陈默格外注意校长和李老师的动向。他观察到每次手环震动后，李老师都会看向特定学生，然后在平板电脑上记录什么。更可怕的是，那些被记录的学生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被监控，只是机械地继续做题。

午休时，陈默溜进厕所隔间，检查电磁屏蔽贴是否还在工作。正当他准备离开时，听到外面传来刘胖子和李老师的对话。

"...抵抗型的名单确定了？"刘胖子问。

"17个，比预计少。"李老师回答，"校长说今天约谈后就可以开始第二阶段处理。"

"注射还是口服？"

"看抵抗程度。三级以上的直接注射。"李老师的声音突然压低，"特别是那个陈默，他的海马体异常活跃，对Ailfa-so的排斥反应最强。"

陈默捂住嘴，生怕自己发出声音。脚步声渐渐远去，他才敢呼吸。他看了看表——下午两点四十五，距离约谈还有十五分钟。

他掏出林小雨给的"钢笔"，再次确认使用方法。这支小小的装置现在承载着他全部的希望。如果成功，他们就能获取进入服务器机房的权限；如果失败...

陈默摇摇头，甩开这个念头。他必须成功，没有退路。

两点五十五分，陈默站在行政楼三楼的校长办公室门前，手里捧着一摞未完成的Ailfa-so作业，心跳如雷。他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那扇可能改变他命运的门。

"进来。"里面传来校长平静的声音。

陈默推开门，迎面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校长坐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后，窗外阳光给他镀上一层金边，反而让他的面部隐藏在阴影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手腕上那个金属手环，此刻正闪烁着规律的绿光。

"陈默同学，"校长微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请坐。我们得谈谈你的...抵抗问题。"

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