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读课,王鹏突然转过头,眼神空洞:"陈默,今天星期几?"
"周四... 更多精彩内容,尽在话本小说。" />
加入"逃离SO计划"一周后,陈默开始注意到更多异常。
那天早读课,王鹏突然转过头,眼神空洞:"陈默,今天星期几?"
"周四啊。"陈默随口回答,继续背英语单词。
"不,我是说..."王鹏的声音变得困惑,"今天是2023年吗?"
陈默的笔尖停在纸上,墨水晕开一小片蓝色。他抬头仔细打量同桌——王鹏的瞳孔微微扩大,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右手无意识地反复按压圆珠笔的尾端,咔嗒、咔嗒、咔嗒。
"你没事吧?"陈默压低声音。
王鹏眨眨眼,表情突然明朗:"啊,对了!今天要交物理Ailfa-so作业!"他转身翻找书包,动作流畅得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陈默的胃部一阵紧缩。他想起林小雨给他看的那份实验记录:"...记忆碎片化...时间感知障碍..."
下课铃响,陈默立刻冲向图书馆。林小雨已经在那里等他,面前摊开一本厚重的《有机化学》。
"王鹏今天问我今年是不是2023年。"陈默气喘吁吁地坐下,"然后三十秒后他就完全不记得这回事了。"
林小雨的指尖在书页上停顿了一下:"第几个了?"
"班上第七个有类似症状的。"陈默掰着手指数,"李珊忘记自己家住几楼,张明认不出自己妈妈的照片,现在又是王鹏..."
林小雨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你看这个。"她指向《有机化学》中的一页,上面画着某种分子结构,"Ailfa-so的主要成分之一,与这个很像。"
陈默凑近看那些复杂的化学式:"什么意思?"
"这种化合物能增强神经突触可塑性,理论上确实能帮助记忆。"林小雨的声音越来越低,"但过量会导致神经元过度兴奋,最终..."她的手指划过一行小字:"...引发逆行性遗忘。"
陈默感到一阵眩晕。图书馆的日光灯突然变得刺眼,书架间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他想起这周自己越来越多的记忆空白——有时是忘记早餐吃了什么,有时是整段晚自习的内容完全消失。
"我们需要更多证据。"他说。
林小雨从书包夹层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昨晚我又去了教师办公室。"
陈默瞪大眼睛:"你疯了?那里有监控!"
"监控死角有三分钟空档。"林小雨展开那张纸,上面是手写的实验笔记:"...SO-0471批次显示,长期暴露于Ailfa环境下的受试者出现海马体CA1区神经元异常放电...建议终止实验..."
纸页底部有一个潦草的签名:林教授。
"林教授?"陈默猛地抬头,"是你..."
"我父亲。"林小雨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是这个项目的首席研究员,三个月前突然被调去国外'学术交流'。"她冷笑一声,"其实就是被支开了,因为他们发现副作用太严重。"
陈默突然明白为什么林小雨能拿到这些机密文件。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她眼下有浓重的青黑,嘴角因为长期紧绷而有了细小的纹路,但眼神依然锐利如刀。
"今天下午Ailfa-so加量了。"林小雨收起那张纸,"校长在广播里说的,为了'冲刺阶段最大效率'。"
陈默想起早上班主任发下的新时间表——睡眠时间从六小时压缩到五小时,连吃饭都要边吃边听英语听力。
"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周五晚上。"林小雨的眼睛亮得惊人,"校长和教导主任要去教育局开会,保安会减少一半。"
"还有十天。"陈默计算着,"我们需要准备什么?"
林小雨刚要回答,图书馆的门突然被推开。两人迅速分开,陈默假装在问数学题。进来的是教导主任刘胖子,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个角落。
"林小雨,"他笑眯眯地走过来,"怎么在这?李老师找你呢。"
"我在帮陈默补习物理。"林小雨站起来,表情瞬间变成模范生的乖巧,"马上就去。"
刘胖子点点头,又意味深长地看了陈默一眼:"最近很多同学...精神状态不太好。"他意有所指地说,"学校很关心,特意增加了心理咨询室开放时间。"
等刘胖子的脚步声远去,陈默才敢呼吸。他发现自己手心全是冷汗。
"他们知道了。"他低声说。
"不,他们只是怀疑。"林小雨迅速收拾书本,"明天开始我们减少接触,按计划行事。"
她递给陈默一张折叠的小纸条,然后快步离开。陈默等到下课铃响才打开纸条,上面是一幅手绘的学校平面图,标注着监控位置和保安巡逻路线。最下方写着一行小字:"记忆是我们的武器,别让它被偷走。"
那天晚上,陈默在宿舍床上辗转反侧。王鹏的呼吸声在对面床铺均匀地响着,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上画出一道苍白的线。他想起小时候父亲带他去爬山,那时天空是那么广阔,风里有松树和泥土的气息。
现在他的世界只剩下Ailfa-so试卷上密密麻麻的题目,和越来越频繁出现的记忆断层。有时候他甚至分不清哪些是真实经历,哪些是Ailfa-so带来的幻觉。
手机突然震动。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看窗外。"
陈默轻手轻脚地走到窗前。宿舍楼下的空地上,林小雨站在那里,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举起一个笔记本,翻开的页面上用红色记号笔写着:"他们明天要安装更多监控。"
陈默感到一阵寒意。他摸出手机,用摄像头放大林小雨手中的笔记本。下一页写着:"校长办公室有完整实验数据,明晚8点,垃圾站见。"
林小雨合上笔记本,无声地消失在夜色中。陈默回到床上,盯着天花板直到黎明。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来时,他做了一个决定——无论冒多大风险,他都要拿到那些实验数据。不仅为了自己,也为了王鹏,为了全班那些正在一点点失去记忆的同学。
第二天,整个学校的氛围明显变得更加压抑。工人们在走廊安装了更多摄像头,校长在晨会上宣布建立"同学互助监督制度",鼓励举报"任何异常行为"。陈默注意到,校长的手腕上戴着一个奇怪的金属手环,上面有个小小的显示屏,不时闪过绿色数据。
午饭时,王鹏突然说:"陈默,你还记得初中时我们翻墙去网吧那次吗?"
陈默点头:"当然,被教导主任抓个正着。"
"奇怪..."王鹏皱眉,"我好像记得是成功了?我们还玩了通宵..."
"不,确实被抓了。"陈默坚定地说,虽然他心里突然不确定起来——那个记忆画面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
王鹏摇摇头,继续吃饭。但陈默的食欲全无。他意识到Ailfa-so正在改写他们的记忆,就像用橡皮擦一点点擦去素描本上的线条,再画上新的图案。
晚自习前,班主任宣布了一个"好消息":从今晚开始,每人每天增加两套Ailfa-so综合卷,由班长林小雨监督完成。陈默看向林小雨,她面无表情地点头,但手指紧紧攥着讲台边缘,指节发白。
八点整,陈默借口上厕所溜到了垃圾站。林小雨已经在那里等候,她换了一身黑色运动服,看起来像个准备执行任务的间谍。
"校长办公室在三楼东侧。"她快速说道,"今晚校长去应酬,保安八点半换班,我们有十五分钟时间。"
"你确定要这么做?"陈默喉咙发紧,"如果被抓到..."
"那就永远逃不出去了。"林小雨递给他一个口罩和一副手套,"Ailfa-so的最终阶段会彻底重组大脑神经通路。到那时,我们连'逃离'这个概念都会忘记。"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陈默头上。他戴上口罩和手套,跟着林小雨穿过阴影处,向行政楼摸去。
行政楼的侧门果然无人看守。他们轻手轻脚地上到三楼,月光透过走廊窗户,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校长办公室的门锁着,但林小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门禁卡。
"我父亲的。"她简短解释,刷卡,门锁发出轻微的"滴"声。
办公室里的景象让陈默倒吸一口冷气——整面墙上贴满了高三学生的照片,每个人名下都有详细的数据记录:Ailfa-so完成率、测试成绩变化、甚至脑电图扫描结果。在陈默自己的照片下面,赫然写着:"记忆抵抗型,需加大剂量。"
"他们真的把我们当实验品..."陈默的声音发抖。
林小雨已经打开校长的电脑,插入一个U盘。"帮我望风。"她快速点击鼠标,屏幕蓝光映在她惨白的脸上。
陈默贴在门边,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他紧张地看向林小雨,后者还在专注地下载文件。脚步声越来越近,陈默的心跳快得要蹦出胸腔。
突然,脚步声转向了另一个方向。陈默长出一口气,转身却看到林小雨僵在电脑前,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怎么了?"他走过去。
屏幕上是一份标着"绝密"的文档:《SO计划最终阶段实施方案》。正文第一行写道:"高考前一周对所有受试者进行记忆重置,确保最佳应试状态..."
陈默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这已经不仅仅是提高成绩的实验了,这是要彻底洗脑!
"找到了。"林小雨突然指向另一份文件,《Ailfa-so副作用报告》。她迅速将其拖入U盘,就在这时,走廊的灯突然亮了。
"快走!"林小雨拔出U盘,两人冲向门口,却听到电梯到达的"叮"声。
"这边!"林小雨拉着陈默躲进隔壁的会议室。他们屏住呼吸,听着脚步声经过,然后是校长办公室门被打开的声音。
"有人来过。"一个低沉的男声说——是刘胖子。
"检查少了什么。"另一个声音命令道,陈默认出这是校长的声音。
林小雨指了指会议室另一侧的门,两人猫着腰溜出去,从消防通道一路狂奔下楼。直到跑回宿舍区,他们才停下来喘气。
"他们知道有人入侵了。"陈默的T恤被汗水浸透,"明天一定会加强警戒。"
林小雨却露出胜利的微笑:"但我们已经拿到了这个。"她举起U盘,"足够证明Ailfa-so的危害了。"
"接下来怎么办?"
"按原计划,周五晚上。"林小雨的眼神坚定,"但在那之前,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藏这些证据。"
陈默想起学校后山有个废弃的防空洞:"交给我吧。"
两人约定第二天午休时在图书馆交换情报。回到宿舍后,陈默躺在床上,回忆着在校长办公室看到的一切。最让他恐惧的不是那些实验数据,而是墙上那些照片——他的同学们,包括他自己,都被标记得像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一样。
窗外,一轮满月高悬。陈默突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狼人传说——月圆之夜,人会变成野兽。但现在他明白了,最可怕的变形不是生理上的,而是在不知不觉中,被一点点剥夺思考的能力、记忆的权利、甚至反抗的意识。
他摸出枕头下的Ailfa-so试卷,在月光下仔细查看。那些题目仿佛有了生命,在纸上蠕动。陈默突然意识到,这些不是普通的学习材料,而是一把把钥匙——不是打开知识之门的钥匙,而是打开他们大脑、让外界随意进入的钥匙。
周五之前,他还要再忍受四天的Ailfa-so轰炸。陈默不确定自己的记忆还能坚持多久,但他知道一件事——必须在那之前逃出去,否则就永远没有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