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肃秋猛地睁开眼!
一片黑暗中,他仿佛又回到了颠簸的车厢。
肩头空空。
但颈侧……对!是颈侧!
耳后那一片被短暂而完全承托住的皮肤,那温热的、带着薄茧摩擦感的……指腹。
那托着他下滑头颅的……是燕迟的手掌。
宽大的手掌完全贴附着他的后颈和鬓角,拇指甚至……蹭过他的耳垂下方。
当时浑浑噩噩,只感觉安全和支撑,现在彻底清醒……那根本不是枕头。
那是燕迟的手掌!
轰!
迟来的认知如同滚烫的岩浆冲入脑海,瞬间烧得他浑身血液都往头顶涌去。
几乎是本能反应,江肃秋猛地抬手捂住了自己那侧被燕迟触碰过的脸颊和后颈皮肤。
掌心下的皮肤仿佛突然被点燃,灼热得发烫,而这滚烫瞬间蔓延到耳根、脖颈,一直烧到了整个脸庞。
“太羞耻了!”他在心底无声地尖叫。
恨不得立刻将自己全埋进厚实的被子里。
像只受惊的虾米一样蜷缩起来。
燕迟竟然……竟然用手掌托着他的脸,让他就这么靠着睡觉。
还……还蹭了几下?
那算什么?
安抚……还是无意识的……触碰?
这念头一起,羞耻感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关系的改变,往往是悄无声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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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竟还会验尸?”
江肃秋闻言,难掩惊讶,连嘴里的莲蓉酥都忘了咽下去,微张着口,露出几分少年人的愣怔。
从燕迟口中得知秦菀不仅医术高明,竟还通晓仵作之术,这份能耐着实罕见。
燕迟将一杯清茶递到他手边,目光不经意扫过江肃秋微张的唇角和那颗粘着的、细小的莲蓉酥碎渣。
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一种伸手替他拂去的冲动涌上心头,却被他硬生生压下。
只道:“她在姑祖母面前亲口说的。”
“她想去查验宋柔的尸身,”
“明日我会带她去见霍知府。”
江肃秋这才回过神,匆忙咽下点心,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清茶,冲淡口中的甜腻。
随即接过仆从递来的帕子,仔细擦了擦唇角。
他放下帕子,抬眼看向燕迟,清澈的眸子里带着几分了然和探究,轻声道:
“你想用她?”
燕迟端着茶盏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赞赏,唇角微弯,没有否认:
“就知道瞒不过你。”
一句简单问话,彼此心思便已洞悉。
江肃秋微垂下眼睫,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摩挲。
用秦菀,此事实在微妙。
燕迟虽然身为睿王世子,但一心为晋王翻案,急需可用之人,然而他也更清楚其中的风险。
燕迟确实已命人暗中详查过秦菀底细。
明面上一切清晰。
她是荆州秦府二房的孤女,身份无疑。
这层皮囊,天衣无缝。
但……
一个自幼流落在外、在偏远幽谷长大的孤女,何以能习得这等超乎常理的见识?
一身可诊皇亲贵胄的岐黄精术已然惊人,更兼那绝非乡野之地能接触的、需熟知律法典籍并时常接触尸体才可掌握的验尸之能?
她辗转千里归乡,身怀巨艺,在秦府那等捧高踩低之处寄人篱下,竟能始终沉静如水,不显丝毫卑微或锐气?
这种种,透着一股子违和的沉静。
太过完美,反倒让人生疑。


朝雪录没灵感,不想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