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泥沼炼狱中脱身,秦肃秋全身上下无处幸免地裹满了腥臭湿冷的泥浆。
这粘腻沉重的污秽感层层覆盖,对有轻微洁癖的他来说,简直是酷刑在持续加码。
忍着一阵阵反胃的冲动,他终于回到了暂时作为据点的破旧蚌船。
“打盆水来。” 他简短地吩咐一万三,声音比平时更冷硬几分。
不把这身污秽彻底清除,他恐怕要坐立难安。
一万三知道他的臭毛病,很快就端来了一盆水。
秦肃秋立刻埋头清理,动作透着一股压抑的焦躁,指节用力搓擦发红,仿佛要褪掉一层皮才罢休。
总算觉得皮肤可以忍受了,他拿起准备好的干净衬衫背心换上。
然而,那股如芒在背的视线实在无法忽视。
一万三早已利索地换上了一件旧T恤和短裤,正大剌剌地坐在舱内那张锈迹斑斑的铁架子床上,“观赏”他换衣。
骨节分明的指头系着衬衫钮扣,动作间展露出紧窄流畅的后腰线条,沾水的发梢贴在脖颈冷白的皮肤上……
秦肃秋扣到倒数第二颗扣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眼角的余光能捕捉到铁床那边几乎凝滞的呼吸和毫不掩饰的视线。
陌生的别扭感油然而生,他决定彻底无视这灼人的目光,加快了穿衣服的速度。
铁床上的一万三看得有点口干舌燥。
脑子里像开了闸的洪水:
这身段……平时裹在冷硬外壳下根本看不出来,系扣子的手怎么都这么好看?
那腿……劲瘦笔直……还有……(目光不受控制地微微下移)啧!
真翘!
感觉鼻腔一阵怪异的温热酸痒,他猛地仰起头,生怕有什么丢脸的东西流下来。
靠,都是大老爷们,怎么这人换个衣服就跟拍什么大制作似的?
简直没一个地方不……不不不!
一万三猛地刹住脱缰的思绪,在心里扇了自己一巴掌——想什么呢!
太他妈犯罪了!
“咕噜……”
不知是谁的肚子先叫了一声。
秦肃秋终于系好最后一颗扣子,整理完毕。
冰冷的眼神扫过还在努力和奇怪念头作斗争的一万三:
“去弄点吃的。”
“哦。” 一万三像被从梦中惊醒,有些别扭地应了一声,小声嘟囔着抱怨,“就知道使唤人……”
但还是立刻起身,老老实实钻出船舱去找能填肚子的东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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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拖着疲惫的光线缓缓沉入荒原尽头,给废墟染上一层惨淡的金红。
“嘎吱——”
刺耳的引擎声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一辆沾满泥泞的悍马车在蚌船旁停下。
是送炎红砂去附近镇卫生院的罗韧回来了。
他跳下车,第一眼就看到了干枯河滩上那张破旧躺椅。
木代依旧沉沉昏迷着,整个人像刚从泥浆里捞出来,连头发都糊成一绺绺沾在脸颊额角。
罗韧上前粗略检查了一下,她身上除了被泥水侵染得狼狈不堪,倒没有发现明显的外伤。
只是嗓子……恐怕这几天都得靠眼神或写字交流了。
罗韧默默叹了口气。
“罗韧。” 一个冷硬的声音传来。
罗韧抬头,只见秦肃秋不知何时已站在舱门口的阴影处。
夕阳的余晖勉强勾勒出他挺拔的侧影,却透着一丝僵硬。
那身刚刚换得干净衬衫似乎也未能完全洗脱刚才那场恶战的阴霾。
秦肃秋没有任何废话,直指核心:
“心简在老蚌身上。”
他的语气笃定,仿佛刚才经历的混乱,只是为了印证这一点。1
这俩人互动也太好嗑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