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便是第三日。
一路的摸爬滚打早就消耗掉所有精力,长时间滴米未进,踩在草地上的感觉就像行走于云端,轻飘飘软绵绵,翻过山头即将到达终点前的那一刻,许云雀两眼一黑栽倒在地,严重的耳鸣导致她听不清任何声音,只觉得模模糊糊好像有人在拉扯她。
腹部的伤口进行过简单处理,但感染严重,稍微动一下就疼得钻心。
许云雀下意识蜷起身子,费力睁开眼睛,伍六一被泥巴糊得像煤炭一样的脸庞近在咫尺,不断问着她怎么了,眼神里充满焦急催促。
魔怔了,伍六一的脸幻化成史今,如那晚一般担忧地想要扶她起来。
不,史今不在。
许云雀的意识焕发出一丝清明,颤巍巍地拉住伍六一的手腕,代表平安的黑色手绳随泥垢一同紧紧吸附在他的皮肤上。快跑,许云雀蠕动着嘴唇对伍六一道,只要到达终点,生命就会拐进一条全新的道路。
成才已经到终点了,头也不回,抛下了脚步虚浮趴在地上喘息的许三多。
伍六一的腿也在跳下深坑的时候扭到了,一路上与许云雀是互相搀扶着过来的。
这三天的艰险苦楚一言难尽。
许云雀用力推着伍六一,嘶哑道:“跑……”
她没关系的,进不进老A都没关系,她的心在杏花盛开的佳木斯。
伍六一不说话,表情凶狠地打横抱起许云雀往终点冲刺,一瘸一拐好不滑稽,已经有好几个人也翻过了山头踉踉跄跄朝终点奔来,速度都比伍六一要快。
“刺啦”一声,伍六一身体一顿,惊愣愣的望着眼前冒起的黄色烟雾,刹那间,他的心也似乎随着这浓郁刺鼻的黄色烟雾寻不到终点了。
许云雀松开手,烟雾棒掉落在地,她有些吃力地附到伍六一耳边:“谢谢你……长久以来的照顾。我、我是个不守承诺的人,对不起,对不起……”
其实也不是不愿信守承诺,只是身体实在过于难受,隐约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她想回去,回到史今身边,和他健健康康的生活下去。
我弃权,我弃权,许云雀反复喃喃着,陷入昏迷的前一秒并未听见伍六一近乎崩溃的低嚎,从史今走后就一直是他在照顾许云雀,如今成了这样的局面,伍六一的心被揪得生疼。
史今在的时候,伍六一只有一个好朋友,史今不在了,要他帮忙照看许云雀,于是伍六一依然只有一个好朋友。
终点处,袁朗神情略有动容,肩头覆上一只手,是铁路。
伍六一依旧不肯放下许云雀,抱着她用一条腿十分笨拙地跳向终点。
铁路的脸上流露出欣赏,这份欣赏是独属于伍六一的。
再接着,铁路将目光缓缓落到伍六一怀中的许云雀身上,刚好此时袁朗侧过头看向铁路,惊愕地发觉铁路似乎对她产生了些许怜爱之情。
这怜爱之情无比的隐晦,可袁朗太清楚铁路的脾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