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初见,最先映入眼帘的军绿领子,其次是笑弯了细纹的双眸,他的眼睛和军装领一样,颜色深沉且饱和,像傍晚时分藏进了大树阴影下的阳光,沉稳而温暖,不会叫人觉得冷淡。
许云雀突然意识到,命运的齿轮,从与史今对视的那一刻就已开始转动。
她何德何能,能承蒙如此关照。
唯有赤诚相见,愿君心似我心。
脸很烫,很红,许云雀的表情变得坚定,看着成才口吻严肃道:“对啊,我就是喜欢史今。”
我就是喜欢史今。
这句话从许云雀嘴里说出来了。
史今惊喜不已,望一望成才和许三多,又看一看许云雀,就像一个得到了朝思暮想之物的可爱孩童,讲话都结巴了,声音还特小,特害羞:“我、我也喜欢雀儿……我第一眼见她我就喜欢她……”
啥,许三多惊得直接从座位上跳起来:“史排长,你你你,你好色!哪有第一面就喜欢人家的,我们雀儿小你整整九岁哩!”
成才啪一巴掌把许三多拍回原位,许三多是一九七七年出生,属蛇,成才便骂他发什么蛇癫疯,不知道有个词叫一见钟情?许三多平常嘴最笨了,可这会儿扯到许云雀的事情,许三多竟利索地翻开了两片嘴皮子:“那不就是见色起意吗!”
哎哟嘿哎哟嘿,成才乐了,于是同许三多掰扯两个词的用途,一个是情,一个是欲,哪能相提并论,许三多听懂了,但还是不高兴,史今就是不该对雀儿见色起意。
由皮囊产生的喜欢能持续多久?
要是哪天雀儿变了,变成另一个人了,史今还能喜欢她吗?
死脑筋!成才恨不得把许三多的脑子扒开,看看是猪脑子还是人脑子了,史今对雀儿是不是真心,他成才还看不出来?也是车上人太多不好吵,等找个机会,成才非得跟许三多把这事扯清了不可。
因着许三多的不高兴,许云雀的心情也低落了,史今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许三多正在气头上,史今不好立刻就跟他解释,急着解释的话更像是狡辩了,幸好有成才帮着活跃气氛,否则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反倒闹僵,还马上就过年了,多不吉利。
新年就是要图个吉利嘛。
吃完早餐,史今提议去百货商场置办几身新衣服,一行人遂朝着当下北京人心中的购物胜地西单商场而去,进门便是敞亮时尚的大场地,自动扶梯运送着源源不断的人头,一眼望去,尽是鲜活气息,各式玩意儿叫人看得眼花缭乱。
行走在其中,成才的脸上充满新奇,许三多一如既往的呆,能站在一个东西面前看好久,许云雀连看都不敢看,感觉这里头随便一件物什就能吃掉她一个月的津贴。
站在高楼大厦里带来的割裂感太强,以至于许云雀暂时模糊了记忆中的青山绿水,恍惚之际,史今已经拿了件衣服往她身上比,满口称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