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成才,许三多,许云雀,还有史今都起了个大早,几个人跟约好了似的,在门口碰头时不约而同吃了一惊,不问不知道,一问好家伙,都是五点钟从被窝里一骨碌爬起来,十分钟洗漱完毕后马不停蹄赶来汇合点。
起太早了,饭都没得吃,炊事班这会儿才准备外出采购呢,路过大门口的时候顺带调侃了两句:“老兵王领着小兵王去搓馆子啊,马上就过年了,外头的饭可金贵嘞。”
言外之意就是史今的钱包要遭大罪了。
史今对此并不介意,乐呵呵的冲人家接话:“不打紧,难得有机会出去看看,正愁没地方花钱呢,我心里乐意。”
这话叫伍六一听到准炸毛,史今每个月就那么点津贴,要往家里寄去大半,还总爱时不时犒劳班上的小兔崽子们,愁没地方花钱?愁没钱给地方花才差不多!
幸好伍六一不在。
史今暗暗庆幸。
天刚蒙蒙亮,清冽的晨风缠绕白雾扑打面庞,一呼一吸冻得许云雀直跺脚,她还是头一回起这么早,脑子醒了,身体还没醒。
史今问她饿不饿,许云雀摇摇头,熟练地开起了玩笑:“别说饿了,头一天晚上的还没排出来呢。”
成才偷笑:“待会吃完就想拉了,你信我不?”
许三多:“俺信,俺每天早上都是吃完就拉。”
大清早的,说啥屎尿屁呢……史今哭笑不得,赶忙转移了话题,从连队到车站大概要走十来分钟,几人并肩走着说说笑笑,脱去军装,仿佛是四个要好的朋友相约游玩,憧憬接下来会看到怎样的景色。
成才和许云雀都在高三课本上学到过北京,因此能够侃侃而谈上几句,许三多只读了高一,插不上话,但也听得津津有味,唯独史今心里头有点失落。
成才的脑子和口才很好,总能精妙迎合许云雀每一句话,把许云雀逗得乐不可支,而史今是初中学历,又早早入了伍,日复一日除了训练还是训练,长达九年的军人生涯,史今对外面的世界称得上孤陋寡闻。
上了公交车,话题不知怎地又聊到了古诗词上,聊李白,聊盛世大唐,许云雀背过身和成才玩诗词接龙,白居易,李清照,纳兰性德,玩得可起劲。
史今听得一知半解,始终笑吟吟注视她,爱意快要倾泻而出,成才想使坏,于是故作高深问道:“雀儿,你知道,爱情用哪句诗来形容最合适嘞?”
许云雀不蠢,她的余光里全是史今,只是昨晚的缠绵实在羞人,她不好意思和史今讲话。
“我…我哪知道,我又没谈过恋爱……”
许云雀小声解释。
史今嘴角的笑僵住,漫上一丝委屈。
好玩好玩,成才发出恶作剧得逞的吃吃笑声,遂清清嗓子开口:“这还不简单?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你那青青的衣领啊~深深萦绕在我滴心间~”
青青的衣领。
不就是军装领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