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廊里的冷气带着松节油的味道，帝鸿祯刚走到《松泉图》展柜前，就被几道视线同时盯上——谈赫恹端着香槟倚在门框上，瑾言泽站在监控死角调试耳机，夜珩墨正弯腰整理医药箱的背带，而周洛琪，手里捏着枚蓝宝石袖扣，指尖都攥白了。
帝云笙先一步走到帝鸿祯身边，自然地把他胳膊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哥，你看画框右下角，是不是有新补的痕迹？”他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像在宣告“我们在说悄悄话”。
谈赫恹轻嗤一声，晃了晃酒杯走过来：“林老的画哪用得着补？倒是帝总，昨天让我查的周洛琪背景，查到点有意思的——他酒柜里藏着你去年生日宴喝剩的威士忌瓶子。”这话像在说趣闻，眼神却往周洛琪那边剜了一下。
周洛琪的耳尖红了，攥着袖扣的手松了松：“只是觉得那瓶酒的年份难得。”他看向帝鸿祯，语气软了些，“说起来，我书房还有幅林老的草稿，帝总要是有空……”
“没空。”瑾言泽忽然从耳机里抬头，手里把玩着枚微型窃听器，“刚才发现展柜下面有这东西，帝总还是先跟我去查监控吧，免得被人盯了梢都不知道。”他话说得公事公办，走过来时却故意撞开周洛琪，把帝鸿祯往自己这边带了半寸。
周洛琪踉跄了一下，刚要开口，夜珩墨已经蹲下身，手里拿着支体温计：“帝总早上没测体温，过来量一下。”他声音温和，动作却不容拒绝，膝盖几乎要碰到帝鸿祯的鞋尖——这距离近得过分。
帝云笙立刻挡在中间，把帝鸿祯往后拉：“夜医生还是先看看我吧，昨天咖啡烫的地方有点红。”他说着把袖子卷起来，故意露出那片淡红的皮肤。
帝鸿祯的眉头果然皱了，伸手按住他的手腕：“怎么不早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转身就往休息区走，“去那边处理。”
几人立刻跟上去，像群追着糖的孩子。
夜珩墨打开医药箱时，谈赫恹抢先拿出消毒棉：“我来我来，帝总下手没轻没重的。”他刚要碰帝云笙的胳膊，就被瑾言泽用文件挡开：“先看监控，周洛琪刚才往展柜上放了个东西。”
周洛琪的脸白了：“我没有！
“有没有，查了就知道。”瑾言泽说着，视线却在帝鸿祯手腕上顿了顿——那里有圈浅淡的红痕，是谈赫恹昨天拉他时太用力留下的。
帝鸿祯没理会他们的暗流涌动，只是拿过夜珩墨手里的药膏，亲自给帝云笙涂：“以后别这么冲动。”指尖碰到少年皮肤时，动作轻得像碰易碎品。
帝云笙的耳尖红了，却故意往他身边蹭了蹭：“谁让周洛琪想泼你喜欢的画。”
这话说得直白，周洛琪的脸更白了。谈赫恹在旁边笑出声：“还是云笙懂帝总，知道他最宝贝林老的画。”他说着往帝鸿祯身边凑，肩膀几乎要贴上对方的，“不像某些人，只会送些华而不实的袖扣。”
瑾言泽忽然把一份文件放在帝鸿祯面前：“新项目的合同，需要你签个字。”文件摊开的位置，刚好距近。
夜珩墨趁机递过一杯温水：“帝总早上没喝水，润润喉。”杯沿擦得锃亮，显然是特意准备的。
帝鸿祯看着眼前推过来的消毒棉、合同、温水，又看了看旁边攥着袖扣的周洛琪，忽然笑了。他没接任何东西，只是拿起帝云笙刚才掉在沙发上的草环——是少年早上编的，歪歪扭扭却很认真。
“这个不错。”他把草环往自己手腕上一戴，大小刚好，“比袖扣好看。”
谈赫恹手里的消毒棉差点掉地上，瑾言泽的文件页被指尖戳出个印子，夜珩墨的水杯晃了晃，周洛琪的蓝宝石袖扣“啪”地掉在地毯上。
只有帝云笙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往他身边又靠了靠：“我再给你编个大的，能当手环。”
帝鸿祯“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少年发梢——那里沾着点草屑，是编草环时蹭的。他抬手替他拂掉，指尖碰到头皮时，帝云笙瑟缩了一下，却没躲。
周围忽然安静下来。谈赫恹把香槟放在桌上，瑾言泽摘下了耳机，夜珩墨合上了医药箱，周洛琪弯腰捡起袖扣，指尖在宝石上摩挲着，没再说话。
他们都看懂了——帝鸿祯替帝云笙拂草屑的动作，比任何拒绝都更清晰。那不是客套的关照，是藏在细节里的偏疼，是他们谁都挤不进去的距离。
夕阳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把帝鸿祯和帝云笙的影子叠在一起。帝云笙开始给帝鸿祯讲小灵鹿的趣事，帝鸿祯偶尔应一声，目光始终没离开过他身上。
其他人渐渐散了。谈赫恹走前拍了拍帝鸿祯的肩，瑾言泽把合同留在桌上，夜珩墨放下一管新的烫伤膏，周洛琪最后看了眼帝鸿祯的背影，把蓝宝石袖扣塞进了口袋。
有些喜欢注定是单人旅程，与其纠缠，不如体面退场。
而帝鸿祯和帝云笙还坐在沙发上，草环在两人手腕上晃着，像个无人能拆的约定。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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