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鸿祯没应声,指尖无意识掠过帝云笙耳后的碎发。
刚过十九岁的少年还带着未褪尽的清锐感,发梢沾着舞台造型的银灰发粉,蹭在他袖口时却难得收敛了镜头前的张扬,只剩点不易察觉的依赖。
“以前是以前,你现在十九了,早不是需要攥着我衣角才敢说话的年纪。”他声音放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温和,“何况你现在是能在万人场馆开唱的人,总不能遇事还像小时候那样硬扛。”
帝云笙猛地抬头,眼里还残留着刚才对峙时的红意,却没了半分委屈,反倒添了层少年人的倔强:“我不是硬扛。周洛琪看你的眼神不对劲,谈赫恹他们围着你时也不对劲——哥,你别装不知道。”他手背的纱布被指节绷得发紧,白纱布下隐约透出红痕,却没像刚才那样露怯,“我只是不想有人把你当猎物盯着,不管是周洛琪,还是别人。”
窗外的月光漫进房间,在他银灰色的舞台外套上投下光斑。那是件剪裁利落的高定款,本该衬得人耀眼,此刻却被他穿出点锋芒毕露的警惕——像只刚长成、却已经懂得护着领地的小兽。
帝鸿祯按住他的手,指尖在纱布边缘顿了顿:“别用力,伤口该渗血了。”
“那你答不答应我?”帝云笙没松劲,指腹反而蹭过他的腕骨,那是种带着宣告意味的触碰,“别对周洛琪掉以轻心,也别总纵容他们围着你——你是我哥,这点没变过。”
帝鸿祯看着他眼里的执拗,忽然想起去年少年刚过十八岁生日时的样子。那天小家伙捧着蛋糕闯进来,说要搬来跟他住,理由是“成年了能保护人了”。现在看来,这股子“保护欲”倒是一点没减。
“知道了。”他抽回手,替帝云笙理了理被扯皱的外套领口,“先处理伤口,你明天还有签售会,总不能带着渗血的纱布见粉丝。”
帝云笙这才松了劲,却没回自己房间,只是往旁边的沙发一坐,拿出手机翻看着行程表:“我让助理把明天上午的采访推到下午了,早上能陪你。”他头也没抬,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周洛琪不是说要来吗?我在这儿盯着。”
帝鸿祯没再劝。他知道这年纪的少年最认死理,尤其在“护着自己人”这件事上,劝了也是白劝。
等夜珩墨带着新的消毒用品过来时,就看到帝云笙正坐在沙发上低头看手机,帝鸿祯站在旁边替他拆旧纱布。少年手背的擦伤不算轻,边缘还泛着红,却全程没吭声,只是在帝鸿祯动作重了些时,指尖会无意识地蜷一下,随即又松开——分明是能忍疼的年纪了。
“恢复得不太好,可能有点发炎。”夜珩墨把药膏递过去,目光在帝云笙紧绷的侧脸顿了顿,“我让人把消炎药送到你公寓了,记得按时吃。”
帝云笙“嗯”了一声,视线却没离开手机屏幕,上面正显示着周洛琪的社交账号主页——是谈赫恹刚才发来的截图。
“查他有用吗?”帝鸿祯替他涂着药膏,声音平静,“他要是真想干什么,不会把踪迹留在明面上。”
“总得知道对手是谁。”帝云笙收起手机,指尖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
“我刚才让团队去查他提到的‘书房的茶’——你书房的茶都是固定供应商送的,最近半年根本没外客来过。”
他抬眼看向帝鸿祯,眼神里带着分析,“他在撒谎,而且是故意说个能被戳破的谎,要么是试探,要么是想引你注意。”
十九岁的少年,早已不是只会用情绪对抗的孩子。他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两年,早就学会了从细节里找破绽。
夜珩墨收拾着医药箱,状似无意地接话:“也许只是随口编的。有些人就喜欢用这种方式刷存在感。”
“不管是哪种,他不该来这儿。”帝云笙的语气冷了些,“这里是你家,哥。”
帝鸿祯没再说话。
等夜珩墨离开,帝云笙才起身:“我去客房睡,有事叫我。”他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眼帝鸿祯,“别想自己扛着。周洛琪是冲你来的,你身边的人里,我离得最近,也最该盯着。”
说完,他轻轻带上了门,没再像小时候那样赖着不肯走。
帝鸿祯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忽然觉得身边的少年是真的长大了。不再是需要他护在身后的小家伙,而是能并肩站着,甚至想挡在他身前的人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谈赫恹发来的消息:“周洛琪明天下午三点有个画廊的活动,就在你公司附近。要‘路过’去看看吗?”
紧跟着是瑾言泽的消息:“周洛琪的背景很干净,像凭空冒出来的。需要我用特殊手段查吗?”
帝鸿祯揉了揉眉心,刚要放下手机,又收到帝云笙的消息,只有一行字:“我让助理订了明天下午画廊活动的门票,一起去?”
他看着屏幕上三条消息,忽然笑了。
这群人,连“对付麻烦”的方式都带着各自的棱角——谈赫恹是明着挑衅,瑾言泽是暗地出手,而帝云笙,是直接宣告“我要跟你一起面对”。
窗外的月光更亮了些,帝鸿祯回了条消息给帝云笙:“好。”
至于明天周洛琪会不会来,已经不重要了。
至少现在他知道,身边这群人,从来都不是“护食的狼”,而是无论他遇到什么,都会站到他身边的人。
—未完待续—
今天又是把老爸气破防的一天😂~不好意思哈,因为和老爸吵架,更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