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牧场像是被清水洗过一遍,草叶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青草被雨水浸透后散发出的清甜味道。
丛笙站在毡房外面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肺腑之间都被这干净的空气洗得透亮。
她刚洗漱完,把毛巾搭在绳子上晾好,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托肯从毡房里端着一个大盆子出来,盆里堆满了衣服,娜迪拉和叶尔达那一左一右跟在她身边。
"艾娜尔,洗不洗衣服?一起嘛?"托肯朝她扬了扬下巴。
丛笙点头:"要!你等我一下。"
她转身钻回毡房里去找自己那个装脏衣服的盆子,可原本放盆子的角落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她又翻了翻其他角落,还是没有。
丛笙满脑子问号地掀开帘子,探出脑袋"托肯,你看见我装衣服的盆了吗?"
托肯把盆子放在地上"没有啊,找不到了吗?"
丛笙正要摇头,余光就瞥见巴太从远处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眼熟的盆子。
"巴太?"托肯顺着的视线看过去,"你这么早出去干什么了?"
巴太走到近前,脸上的表情看着挺正常的,但丛笙注意到他扣着盆子边缘的手指微微蜷着,那点不自在藏在趾缝里。
他把盆子往地上一放,轻描淡写地答了一句:"没什么,去洗衣服了。",
托肯又往盆里看了一眼,那盆子里露出的衣服明显是姑娘家的——浅粉的、米白的、嫩黄的。
她先是疑惑地皱了皱眉,然后"哦"了一声,恍然大悟,目光揶揄地转向丛笙,嘴角压都压不住:"看样子艾娜尔不用和我一起去洗衣服了。"
丛笙的脸"轰"地烧起来,她"嗖"地一下把脑袋缩回帘子后面。
巴太清了清嗓子,假装镇定地把盆子里的搓衣板抽出来,放进托肯的盆里:"嫂子,我用完了,你用吧。"也落荒而逃了。
巴太把衣服一件件抖开晾在绳子上,水珠在阳光下闪着光。
晾完之后他掀开帘子走进毡房,丛笙正坐在镜子前面化妆。
巴太进来之后也不打扰她,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看她对着小镜子忙活。
他发现了一件神奇的事——丛笙明明对着那些小刷子、小瓶子捣鼓了半天,看起来好像什么变化都没有,可偏偏就是比刚才更精致了。
眉眼好像更清晰了一点,脸颊好像更透亮了一点,连嘴唇都润润的粉粉的。
巴太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他只知道自己的目光黏在她脸上就挪不开了,尤其是当她涂上那管粉润润的唇膏之后,嘴唇抿了一下,水润润的像沾了晨露的野樱桃。
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想咬一口,一定很甜。
丛笙察觉到他那道灼热的视线从镜子里透过来,歪了歪头看向他:"干嘛?你也想化妆?"她嘴唇一开一合,吐出来的每个字都像在挠他心尖。
巴太根本没听清她说了什么,只看见她粉润的唇瓣蠕动,稀里糊涂就点了点头。
丛笙坏笑着举起唇膏凑近他:"那给你也涂上?"
下一秒,她整个人就被他拦腰抱起来放在腿上,他的唇压了上来。
自从昨天她主动亲了他之后,巴太就像得了什么肌肤饥渴症一样,逮着机会就想抱她亲她。
丛笙被他堵着嘴的时候心里还在想——幸好夏牧场大家都住一个毡房,不然照他这个频率,她的嘴怕是早就被亲破皮了。
巴太想的却是另一回事——幸好现在其他人不在,不然他只能看不能亲,憋得难受。
良久,巴太终于松开了她。
丛笙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被亲得热乎乎的,有点发胀。
她转头去看镜子,得,唇膏不用涂了,腮红也不用打了。
镜子里那张脸粉扑扑的,嘴唇水润润的,纯天然无污染——巴太牌唇膏腮红,用了都说好。
丛笙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从他腿上下来,拿起唇膏补了补妆。
"我要换衣服了。"丛笙双手抱臂看着他,挑了挑眉。
巴太端坐着,一脸正气凛然:"你在帘子里面换嘛,我不偷看。"
自从到了夏牧场,大通铺中间就拉起了一道帘子,男女分睡两边,算是有了点私密空间。
丛笙伸出食指点了点他的胸口:"出去。"巴太本也没想真赖着不走,只是想逗逗她。
他握住她戳在自己胸口的手指,低头亲了一口,然后出去了。
他站在毡房外面,摸了摸衣服兜里那个硬邦邦的东西——木雕小人昨晚熬夜做好了。
他准备在一会儿的姑娘追上当众送给她。
巴太想着,心里一阵火热,有些等不及了,扬声问:"换好了吗?"
"好了,进来吧。"丛笙今天穿了一套浅蓝色的薄毛衣配深蓝色裤子,清清爽爽的。
她其实应该穿裙子的,但想到一会儿要骑马,还是裤子方便。
巴太推门进去,目光落在她身上就收不回来了。
"走吧,时间不早了。"其实还早得很,但他等不及了。
"啊?你先去吧,我等托肯一起。"丛笙摆了摆手打发他。
巴太上前一步攥住她挥着的小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两下:"一起。"
"干嘛?离不开我啊?"丛笙笑嘻嘻地戳了戳他的脸。
巴太有些不好意思,声音压得低低的,也就丛笙离得近才听得清:"姑娘追快开始了。"
丛笙"噗"地笑了"那就走吧。让我看看巴合提别克先生能说出什么告白的话。"说着,挠了挠他的掌心。
小河边,库兰、文秀和托肯正凑在一起洗衣服。
文秀忽然问道"丛笙不和我们一起吗?"
托肯愣了一下:"丛笙?是谁?"
"就是艾娜尔呀,丛笙是她的汉族名字。"库兰在旁边解释道。
托肯恍然大悟,然后笑了起来:"诶呀,她又不用自己洗衣服,当然不用和我们一起了。"
库兰眉眼弯弯的,一边拧干手里的裙子一边感叹"巴太帮她洗吗?他们感情还是那么好。"
她希望自己跟莫合比提结婚后,也能像他们一样。
托肯用力搓着盆里那件顽固的污渍,感慨道:"也亏得艾娜尔会调教,不然就巴太那个性格,哪会这么体贴人啊。"
文秀凑过来,推了推鼻梁上滑下来的眼镜,狡黠地眨眨眼:"那你不跟丛笙取取经吗?以后也这么调教朝戈?"
托肯被她这句玩笑话噎了一下,脸一下子红了,恼羞成怒地撩起溪水朝文秀泼了一把:"诶呀!文秀!"
文秀躲闪不及,脸上溅了一串水珠,眼镜都糊了。
她把眼镜摘下来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也弯腰捧了一捧水泼回去:"我说的是实话呀!"
库兰在旁边笑出了声,结果被两个姑娘联手泼了一身,边笑边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