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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清楚的看见你十七

综影视:嘘,她来了

天色还是灰蒙蒙的。

巴太睁开眼睛,毡房里只有炉子里残余的火星在暗处一明一灭。

他侧过头借着那点微光看了看怀里的丛笙,她睡得正熟,脸颊贴在他胸口,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

他估算了一下时间,该叫她起床了。

低头,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声音压得又低又柔:"艾娜尔,醒醒。"

丛笙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含糊得连她自己都听不懂,然后把脑袋往被子里又埋了埋。

巴太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上扬,想了想也没再叫。

他干脆把她整个人用毯子裹起来,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几缕碎发在外面,像一条胖乎乎的毛毛虫。

然后他小心地把她抱起来,下了大通铺,掀开毡房的帘子走了出去。

冷风"呼"地扑过来,灌进他领口里,但怀里的丛笙被毛毯裹得暖和,半点没被惊扰势。

巴太抱着她往拴马的地方走,路过羊圈旁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苏力坦靠着羊圈的围栏坐着,怀里抱着猎枪,眼睛闭着,眉间的褶皱即使在睡梦中也拧着。

巴太尽量放轻脚步,可苏力坦还是瞬间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在晨色里锐得像鹰,看清是巴太之后,眉头皱了皱。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巴太怀里那团鼓鼓囊囊的毯子"毛毛虫"上,懵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那里面是什么,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把立在自己身边的弓箭和箭筒朝巴太的方向扔过去,巴太单手稳稳接住。

父子俩谁都没说话,但巴太懂了——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苏力坦虽然脾气硬、思想旧,但他信得过巴太的本事,昨晚才打死了狼,他也没拦着儿子大清早往外跑。

丛笙是被颠醒的。

马走得很慢,再慢也是蹄子一下一下踩在戈壁滩上,她又不是睡在棉花堆里,哪能一路睡到底。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裹在毯子里被巴太搂在胸前,旷野的风从侧面吹过来,全被他宽厚的肩膀挡住了。

"醒了?"巴太一手牵着缰绳控着马,一手搂着她的腰。

丛笙闷闷地"嗯"了一声,又打了个哈欠,眼角泛出泪花"我们这是去哪?"巴太挑了挑眉——昨晚才说过带她来看仙女湖,这小脑袋瓜睡一觉就全忘光了?

他起了逗她的心思,故意沉了沉声:"把你卖了。"

丛笙仰起头看他,眨巴了两下大眼睛,认真地说:"那你记得多卖点价,咱俩对半分。最好找个有钱的、长得好看的买家。"

巴太原本想逗她,结果被她反将一军,气笑了。

他放在她腰间的手猛地一捏——隔着厚厚的毯子其实不疼,但那是丛笙的痒痒肉,她"嗷"地叫了一声,眼睛水汪汪地瞪着他控诉:"你掐我干什么!"

"谁让你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谁是碗里的?"丛笙皱了皱鼻子,挣扎着从毯子里伸出胳膊,环住了他的腰。

"我。"巴太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蹭了蹭,带着点宣誓主权的意味。

"不要脸。"丛笙嗔骂了一句。

巴太低低地笑了:"追媳妇儿不能要脸。"

他拽紧缰绳,马停住了。

"到了。"巴太一手把着马鞍,一手托着她的腿弯,长腿一跨翻身下马,同时把她也抱了下来。

丛笙裹着毯子站在湖边,仰头看着天际——灰暗正在被橙色一寸一寸地侵染,太阳从地平线下面慢慢露出一个金色的边缘,把湖面也染成了暖融融的颜色。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晨风吹过来,带着湖水清冽的气息,丛笙往巴太身边靠了靠,巴太的胳膊自然地环过她的肩。

太阳在慢慢地升,光在慢慢地亮。

天光大亮之后,两个人准备返程。

丛笙牵着缰绳兴致勃勃地要自己控马:"回去我骑!"

巴太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不会把我摔了吧?"

"怎么可能!我现在都能骑着马跑了!"丛笙瞪大眼睛,对他质疑自己骑马技术这件事很不高兴。

巴太犹豫了一下:"要不还是我来吧?"他像个老司机信不过刚拿驾照的新手,满脸写着不放心。

"不要。"丛笙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叉,"我看你背着箭了,要是附近有野味,帮我打一只嘛。"

"这是戈壁,能打到野味的概率不大。"巴太无奈地解释。

"那也要我骑。"丛笙梗着脖子,一副没得商量的模样。

"行吧。"巴太投降了,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两只手臂虚虚地护在她两侧,"你慢点。"

回程的路上,丛笙忽然想起一件事:"我的小人木雕刻得怎么样了?在我离开之前能给我吗?我还想带走当纪念呢。"

再有二十天,她就要回去参加高考了。

巴太的胳膊在她腰侧微微收紧了一下,声音还是稳的:"马上了。等到了夏牧场,收个尾打磨一下就好了。"

他一直都在抓紧时间刻那个小人,想让她带走摆在她常用的桌子上,每天都能看见、每天都能想起他,不至于被外面精彩的世界迷了眼睛,把他忘在阿勒泰的风里。

丛笙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正想说点什么,忽然眯起眼睛看向远处:"欸——那是谁?走丢的牧民吗?"

巴太视力比她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仔细辨认了一会儿:"不是牧民。"

那人穿一件毛领皮衣,推着一辆摩托,走得很慢,深一脚浅一脚的,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走,去看看。"巴太轻轻带了下缰绳,便朝那个方向拐了过去。

走近了才看清,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脸上带着赶路的疲惫和灰尘,嘴唇干得起了皮。

看见有人过来,他眼睛亮了,连忙停住了摩托。

"我的车没油了。"他自我介绍说叫高晓亮,被朋友骗了钱,扔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已经推着车走了大半夜了。

"这里没有加油站,也很少有车经过。"巴太看了看那辆摩托,又看了看高晓亮灰头土脸的样子,"你先跟着我们走吧,出了这片戈壁再说。"

"那真是太感谢了!"高晓亮连声道谢,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推着摩托跟在马后面走。

因为多了个步行的,他们的速度慢了不少,

等他们终于回到营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洗漱好吃完早饭了。

托肯把丛笙拉走去洗漱。

巴太则带着高晓亮去找苏力坦说明了情况。苏力坦点了点头:"再往前走会路过护林员的毡房,他们有摩托,应该也有备用油。"

"那我先带他去吃点东西。"巴太拍了拍高晓亮的肩膀。高晓亮跟着巴太往火堆那边走,边走边感慨:"你们家都是好人。"

"这里生活不便,大家都是互帮互助的。"巴太递给他一碗奶茶,高晓亮接过来两口灌下去,烫得直咧嘴。

丛笙端着奶茶坐在毡房门口的小凳子上,看着巴太和高晓亮走过来。

她在回来的路上问过高晓亮是做什么的,对方含含糊糊地说准备做点小生意,至于为什么被朋友骗钱、被扔在这里,一个字都没提。

丛笙总觉得这人身上有哪里不对。

正想着,李文秀从毡房里出来了,看见高晓亮的那一刻脚步顿住了。

"你怎么在这儿?"她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还真是巧啊。"高晓亮笑了笑,神色还算自然。

丛笙把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等文秀端碗坐到自己旁边的时候,她凑近耳边小声问:"怎么了?认识?"

文秀咬了咬嘴唇,压低声音跟她说了遣散费的事。

当初高晓亮帮她跟经理要遣散费,经理明明给了三百,高晓亮却只给了她一百,自己吞了二百。

文秀也是偷听到的,性格偏软的她当时忍下了,没去拆穿。

丛笙听完,拍了拍文秀的手:"别太往心里去。你要这么想——他要是不帮你要,你连这一百也没有。这人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大恶人,顶多算是自私了一点。"

其实丛笙觉得,要是当初高晓亮跟文秀直说"这三百咱们对半分",文秀大概率也会同意。

文秀生气的不是钱多钱少,而是高晓亮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做法。

吃完饭,队伍收拾行装继续上路。

丛笙找了个时机凑到巴太耳边,把高晓亮的事悄声说了。巴太听完皱了下眉,也压低声音回复她:"等到了护林员的毡房,给他加了油就分开了。不会出事的。"

这片戈壁荒无人烟,要是直接把高晓亮丢在这儿,这人能不能活着走出去都不好说。

无论巴太还是丛笙,良心都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