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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清楚的看见你十六

综影视:嘘,她来了

转场的队伍拉成一条长长的线,沿着土路缓缓向前。

丛笙驾着踏雪,慢悠悠地踱到李文秀旁边。

"感觉怎么样?"丛笙侧头问她,"还适应吗?"

文秀骑着一匹老实巴交的枣红马,双手攥着缰绳攥得指节发白,屁股在马鞍上左挪右挪,脸上带着一种又累又无奈的表情:"还好吧……但我感觉我好笨,骑得屁股痛。"

丛笙闻言,朝她竖了个大拇指:"那你已经很厉害了。我从镇上骑马来的那天,大腿都磨破了皮,养了好久才好。"

文秀瞪大了眼镜后面的眼睛:"那为什么不坐车?"

"因为它啊。"丛笙低头拍了拍踏雪的脖子,语气里带着点娇嗔的抱怨,"巴太要把踏雪带回来养伤,那就只能骑马喽。"

她耸了耸肩,压低声音凑近文秀,"我有的时候都觉得,马才是巴太的真爱。我这个女朋友就是顺带的。"

文秀被她搞怪的表情和语调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是不是在说我坏话呢?"巴太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他刚把跑散的几只羊赶回大部队,骑着马赶到丛笙身边,一手攥着缰绳,一手搭在马鞍上,偏着头看她。

丛笙对他皱了皱鼻子:"对啊,我说踏雪才是你真老婆。"

"那你什么时候改名叫踏雪?"巴太面不改色地接了一句,然后伸手把她因为说话而拽下来的围巾重新拉上去。

丛笙瞪了他一眼,把一只脚从马镫里抽出来,伸过去踢他的小腿。

巴太躲了一下,没完全躲开,靴帮上挨了轻轻一脚。

"小心点,别从马上摔下来。"他无奈地提醒。

"我才没那么笨呢。"丛笙哼了一声,把脚重新踩回马镫里。

"好,你是最聪明的。"巴太的余光瞥见路边有一辆陷在沟里的拖拉机,司机正蹲在旁边愁眉苦脸地抽烟。

他朝那边扬了扬下巴,"我去帮个忙。"

丛笙点头。

黄昏西下,行进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队伍在一片靠近溪水的平坦草地上安营扎寨。

丛笙抱着娜迪拉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叶尔达那和文秀蹲在不远处数羊。

小男孩声音脆生生的,文秀跟着他一起数,两个人一唱一和:"两百七十七,两百七十八……"

数完之后叶尔达那兴奋地跳起来,跟文秀击了个掌。

"巴太——"丛笙扬声朝正在扎毡房的巴太喊了一声,"少了一只羊!"

巴太停下手里的活往这边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我去找找。"他跟苏力坦说了一声,转身就往马那边走。

丛笙把娜迪拉放下地,小跑着跟过去:"我也去。"

"不行。"巴太回过身,手指点着她的额头把她推远了一点,"天快黑了,晚上可能会有狼。"

丛笙愣了一下,咽了咽口水:"真、真的会有狼?"

她脑海里冒出那种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里幽幽发光的画面,后背一阵发凉。

巴太看她那副模样,语气又放软了些:"只要不落单,狼一般不会过来。你安心待在这儿,我很快就回来。"

他翻身上马,一夹马腹,跑远了。

丛笙站在原地,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哼了一声——她觉得巴太就是在吓她,嫌她跟过去会拖慢速度,才编出狼来吓唬人。

"婶婶,"娜迪拉拽了拽她的衣角,仰着小脸巴巴地看着她,"现在可以画画吗?"

自从努尔古丽来了一趟、正儿八经承认了丛笙和巴太的关系之后,巴太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娜迪拉和叶尔达那也被他耳提面命地改了称呼。

丛笙弯腰牵起她的手:"走吧,给你找个好地方画。"

夕阳把草坡染成暖融融的金色。娜迪拉坐在小板凳上,本子搁在膝盖上,一笔一画地描着远处的山,近处的树。

丛笙坐在她旁边,也打开了素描本,铅笔沙沙地游走——她画的是黄昏时分路过村子时,一位哈萨克老奶奶端着碗走出来给转场队伍送奶茶的场景。

热气腾腾的碗,皱纹密布的手,和老人弯弯的眉眼,都在笔尖下慢慢浮现。

天色越来越暗了。

丛笙一边切着晚饭的羊肉,一边不住地往毡房门口看。

巴太还没回来。

她心里越来越忐忑——难不成这里真的有狼?路上出了什么岔子?就算没找到那只走丢的羊,也该回来了啊。

正想着,门口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紧接着是马打了个响鼻的声音。

丛笙"噌"地站起来,"巴太回来了!"她小跑着冲出毡房,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披。

托肯用胳膊轻轻碰了一下文秀,眼带调侃地朝丛笙的背影努了努嘴。

文秀推了推眼镜,抿着嘴笑。

丛笙在暮色里看见巴太翻身下马,手里牵着缰绳,另一只手里拎着那只走丢的小羊。

巴太把羊放回羊群里,直起腰的时候丛笙才注意到他的脸色不对。

"怎么了?"她伸手去握他的手,掌心是凉的。

"有狼。"巴太捏了捏她的手心,视线越过她看向后面走出毡房的苏力坦。

苏力坦没说话,只是沉沉地点了点头。

巴太牵着丛笙刚要进屋,迎面撞上穿着外套往外走的张凤侠和李文秀。

"这么晚了,你们去哪?"丛笙问。张凤侠摆摆手,大大咧咧地笑了笑:"出去转转,马上回来。"文秀跟在她身后,拢了拢外套,两个人一头扎进夜色里。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丛笙和托肯在铺大通铺,毡房里的油灯跳着暖黄的光。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争执声,声音越来越大——苏力坦带着枪去了仙女湾,射杀了袭击张凤侠母女的狼,巴太在质问父亲为什么没有把枪全部上交,为什么要偷偷留一把。

这是丛笙第一次听见父子俩吵得这么激烈。

苏力坦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你要是不想留下,现在就回你的马场去!别管我的事!"

毡房里所有人都安静了,油灯的火苗晃了晃。

丛笙下意识就要掀帘子出去,却被托肯一把拉住了胳膊。

托肯对她摇了摇头,低声说:"他们父子俩的矛盾,早晚要吵这一架的。但再怎么吵,他们也是父子。"

丛笙抿了抿唇,垂下眼帘,把掀帘子的手缩了回来。

入夜。大通铺上排了长长一串——巴太、叶尔达那、娜迪拉、丛笙、托肯、李文秀、张凤侠、文秀奶奶。

苏力坦没回来,他要守着马群羊群和骆驼,裹着皮袄睡在羊圈旁边。

夜深了,毡房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火炉里余烬偶尔"噼啪"一声。丛笙睡着后微微蹙着眉,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巴太心里存着事,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转头看了眼丛笙的方向,见她即使在睡梦里眉心也是微微蹙着的,大概是下午被他说"有狼"的事吓着了。

他犹豫了一会儿,伸手把中间的娜迪拉轻轻抱起来放到自己原先的位置上,然后自己躺到了娜迪拉的位置上,紧紧挨着丛笙。

他的手指伸过去,轻轻抚平她皱着的眉心。

丛笙被他的动作惊醒了。

她猛地睁了一下眼,睁开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愣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旁边的人变成了巴太。

"你怎么过来了?"她仰着头小声问,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巴太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她发顶,用气音回答:"想离你近一点。"

丛笙安静地趴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想不想看仙女湾?"巴太忽然低头在她耳边问。

"仙女湾?"

"嗯,就在附近,一轮像月牙一样的湖。"

巴太的声音低低的,像夜风贴着耳朵吹过去,"传说里,如果有人在戈壁里行走,走到快要干枯昏倒的时候,喝一口仙女湾的水,就能恢复力气。所以它有祈求好运的意思。"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丛笙的睫毛在昏暗里轻轻颤了颤。

"明天早上,我叫你。"巴太低下头,嘴唇落在她眉心的位置,温热的触感停了两三秒,"好了,睡觉吧。"

丛笙闭上眼睛,耳尖染了薄薄一层粉红,把脸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