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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清楚的看见你十四

综影视:嘘,她来了

丛笙迫不及待地想在妈妈面前显摆一下自己学会的新本事。

她站在踏雪旁边,一只手抓着缰绳,另一只手拍了拍马鞍,仰着小脸对努尔古丽说:"妈妈你开车在后面跟着,我骑马给你看!"

努尔古丽自然不会拒绝女儿这点小小的炫耀心思,点了点头:"行,我看着。"

丛笙欢呼一声,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马,虽算不上行云流水,但比起刚来时僵得像块木头的模样,已经进步了不知多少。

巴太不放心,骑着另一匹马紧紧跟在旁边,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的姿势——握缰绳的手有没有太紧,腰有没有挺直,脚踩马镫的位置正不正确。

踏雪的右后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驮着人小跑一段完全没问题,马蹄踏在土路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扬起一小片轻尘。

丛笙坐在马背上,风吹起她散落下来的碎发,她偏头朝巴太咧嘴笑了一下,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得意。

巴太看着她那副"你快夸我"的小模样,心里软成一团,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到了巴太家的毡房外,丛笙利落地翻身下马,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被巴太眼疾手快地扶住了胳膊。

努尔古丽停好车走过来,拍了拍女儿的发顶:"骑得不错。"

丛笙得意地翘了翘下巴:"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她说着去挽妈妈的胳膊,"走,进屋,苏力坦叔叔肯定准备好了奶茶。"

努尔古丽却轻轻抽出了手,朝正在马圈拴马的巴太的方向看了一眼:"你先进去,妈妈和巴太聊会儿天。"

丛笙一愣,眨巴着大眼睛凑上来:"啊?聊什么?我不能听吗?"

努尔古丽伸手把她凑过来的小脑袋推了回去:"不能。"

"好嘛——"丛笙瘪了瘪嘴,委委屈屈地看了巴太一眼,然后一步三回头地往毡房走。

巴太从见到努尔古丽开始就一直紧张,掌心出了一层薄汗,刚才有丛笙在旁边打打闹闹还缓解一些,现在单独面对未来岳母——他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自己今天有没有说错话、有没有表现不好。

努尔古丽偏头看着他,温和地笑了:"一眨眼,当初手忙脚乱哄艾娜尔的小男孩,都长成大小伙子了。"一句话就拉近了距离,巴太的紧绷稍微松了些,但还是垂在大腿两侧的手不自觉地蜷了蜷。

努尔古丽像没看见他的紧张似的,语气随意地继续问:"最近怎么样?艾娜尔在电话里跟我说你在马场培育伊犁天马,想带它们上国际赛场?"

一提到马,巴太的眼睛就亮了,他放松下来,开始说伊犁天马的优点——耐力好、适应性强、性格温顺又不失爆发力,也说起现在培育中遇到的困难,血统纯度、训练方法、比赛经验积累。

努尔古丽边听边点头,偶尔问几个专业的问题,她在来维吾尔自治区任职之前就做过功课,知道上一任主席有过将伊犁天马培育成新疆特色品牌的规划,只是还没来得及落地。

巴太说得正投入,声音忽然戛然而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抱歉古丽阿姨,一说起这些我就控制不住。"

努尔古丽摆了摆手,毫不在意:"艾娜尔在电话里跟我提过,说你喜欢马,热爱养马事业,这很好。"

她停了一下,话锋一转,"只是听说苏力坦不同意你回马场?"

巴太的情绪明显低落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我爸想让我回来,像他一样当个传统的游牧民族。我哥走了,这个家就只剩下我能继承那些老传统了。"

努尔古丽叹了口气,语气缓了缓:"苏力坦是个守旧的人,也是个念旧的人。他觉得老一辈传下来的东西有保留的必要,但你也不能怪他。他这一辈子就是这么过来的,一时接受不了新思想是正常的。你不用强迫他接受你的想法,只要他能理解你、支持你就行了。"

巴太的眼眶微微发热,他少年时失去母亲,父亲沉默寡言,很少跟他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

努尔古丽阿姨说话的语气、眼神里带着的关切,让他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母亲的影子。

努尔古丽又说了一些关于伊犁天马的政策规划"到时候你去青海那边再进修几年,"

努尔古丽看着他,"回来后由政府出资送你去参赛。先打国内赛,再打亚洲赛,最后国际赛。你有没有信心?"

"有!"巴太攥紧了拳头,声音斩钉截铁,眼睛里像是燃了两簇火苗。

努尔古丽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成家立业,你和艾娜尔年纪都还不大。既然眼下都有合适的机会,就先拼一拼事业。"

巴太答得利落,但心里还是有点打鼓——他不知道艾娜尔会不会等他。

努尔古丽怎么会看不出少年人的担心,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艾娜尔是学美术的,最爱美好的、有魅力的人事物。"

巴太先是一愣,然后慢慢琢磨过来了。

他咧开嘴笑得露出八颗白牙,有点傻,但很可爱:"谢谢古丽阿姨。"

毡房外面,丛笙根本没乖乖进屋。她蹲在马圈旁边的地上,手里捏着一小截枯枝,在泥地上划来划去,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妈妈和巴太在聊什么。

她低头画着画着,地上渐渐出现一个Q版的巴太,旁边跟着一头Q版的小马踏雪,圆滚滚的脑袋,四条小短腿,看着又笨又可爱。丛笙画着画着,自己忍不住笑了。

"又碰到你了。"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丛笙抬头,看见李文秀抱着那本旧账本站在几步之外,正朝她笑。

"文秀?你怎么过来了?"丛笙站起来,腿蹲麻了,她龇牙咧嘴地跺了跺脚。

文秀走过来,也蹲下看了看地上那幅画:"画得真好。"

"你也是来参加木拉提周年祭的吗?"丛笙随口问。

文秀一愣:"什么周年祭?"

丛笙眨了眨眼睛:"你不知道?"

她解释道,"木拉提是巴太的哥哥,去年在你家小卖部买了酒,喝完骑着马回去的路上……坠马冻死了。"

文秀张了张嘴,低头看着怀里那本旧账本,好半天没说话。

丛笙看了看她的表情,又问:"你原本是来做什么的?"

文秀凑近她,压低声音,有些尴尬地开口:"木拉提买酒一直赊账,我本来是想来要账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但现在……还是算了吧。"

"不能算了。"丛笙摇头,认真地说,"苏力坦大叔不是那种会欠账的人。不过今天这日子确实不合适,你先回去,我找机会告诉他。"

文秀感激地看着她:"谢谢你。"

丛笙单眼朝她眨了眨,比了个wink:"不客气,我们是朋友嘛。"

"那我先回去了。"文秀抱着账本转身走了,走了一小段又回过头来冲她摆了摆手。

正巧,努尔古丽和巴太也回来了。

努尔古丽走到丛笙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确认不凉才放心:"走吧,进去吧。"

巴太低头看见地上那幅Q版画,忍俊不禁。丛笙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耳根"唰"地红了,赶紧用脚尖把那幅画蹭得乱七八糟。

巴太跟在她身边往毡房走,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我喜欢那幅画,能不能送给我?"

丛笙小声回他:"那你用什么交换?我想要个木刻的我的小人。"

巴太顿了顿,有些为难:"我只会刻马,不会刻人啊……我慢慢学,行不行?"

丛笙笑嘻嘻的:"我很宽容的,准了。"两人在毡房门口相视一笑,然后巴太伸手掀开门帘,丛笙迈步走了进去。

丛笙脸上的笑意还没收,就听见苏力坦说"叶尔达那和娜迪拉必须留下,不行就让巴太娶托肯。"

话说完,苏力坦一抬头,看见了门口的三个人。

他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嘴唇动了动,目光不自然地移开,没敢和努尔古丽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