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饭店的一楼大堂里散客不少,大多是慕名而来的富商和收藏家,对道上的人事知之甚少,自然也不认识吴二白。
但二楼包间里坐着的,几乎都是道上叫得出名字的人物。
吴二白挽着简杺走上楼梯的时候,二楼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纷纷停下了脚步。
目光落在那个穿着浅灰色西装、身姿清挺的男人身上,又落在他身边那个穿着浅粉色旗袍裙、眉眼娇媚的年轻姑娘身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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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窃私语声像涟漪一样在走廊里荡开。
“那是……吴二爷?”
“他身边那位是谁?没见过啊。”
“拿不出时吴家的亲戚?”
“啧,该不会是……老树开花了吧?”
薛五站在二楼拐角处,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落在简杺身上,眼神不复之前在宅院里的打量和审视,反而变得郑重起来。
他原以为那姑娘就是吴二白养在宅子里的金丝雀儿,玩玩而已。
可今天这场合——新月饭店拍卖会,来的都是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吴二白光明正大地把人带到这里来,就是摆明了告诉所有人:这是我的人,认清楚了,日后别犯忌讳。
薛五放下茶杯,心里默默把那姑娘的样貌又记了一遍。
吴二夫人。
他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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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杺挽着吴二白的臂弯,面上波澜不惊,步履从容,嘴角始终挂着一抹得体的浅笑。
她心里其实好奇得要命——二楼包间里那些探出来的脑袋、那些打量她的目光、那些压低了声音的交头接耳,她全都感觉得到。
但她没有左顾右盼,没有四处张望,这种场合,不合适。
两人走进包间,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包间的视野极好,正好能看到一楼的拍卖台,视野开阔,又足够私密。
拍卖开始之后,一件一件的拍品被端上来,报价声此起彼伏。
简杺一开始还听得认真,几十万几十万的叫价让她心尖儿微微发颤——她以前在电视里看拍卖会,总觉得那数字是虚的,可坐在这里亲耳听着,才知道那种气氛有多压迫。
到了后面,拍品上了百万,她反而心如止水了。
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吴二白侧头看了她一眼,见她一脸淡定的模样,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直到那件敦煌舞衣被端上来。
灯光落在展台上,将那件舞衣照得流光溢彩。
金线绣成的莲纹在绸缎上蜿蜒流淌,腰带上的宝石碎珠折射出斑斓的光点,裙摆宽大飘逸,如同一朵盛放的金色莲花。
简杺的眼睛都黏在上面了。
吴二白捕捉到了那一瞬的光,端起了桌上的号牌。
起拍价八十万。
“九十万。”有人叫价。
“一百万。”
“一百二十万。”
吴二白不急不躁,等到叫价声渐渐稀落下来,才不紧不慢地举起号牌。
“两百万。”
满场安静了一瞬。
拍卖师高声重复了一遍,无人再加价。
锤落。
成交。
简杺面上波澜不惊,然后凑到吴二白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调侃:“我穿二百万的衣服,去演一场几万块的演出,你觉得合适吗?”
吴二白轻笑了一声,从桌上的果碟里拈起一粒蜜饯,送到她唇边。
“能让你在舞台上更加增光添彩。”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那就合适。”
简杺张嘴含住那粒蜜饯,甜味在舌尖化开,她弯了弯眉眼,没有再说话。
吴二白看着她微微翘起的嘴角,看着她眼底那一抹藏不住的笑意,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
她漂亮,在跳舞的时候更是光芒四射。
说实话,他有些酸——酸那些能在台下欣赏她美好的人。
但更多的,是希望她能继续盛放。
她是玫瑰,就该开在最灿烂的阳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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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会结束后,舞裙被专人送到了酒店套房。
简杺打开防尘袋,将那件金线莲纹的敦煌舞衣取出来,在落地镜前比了比。
色泽华美,纹样精致,每一处针脚都透着匠人的心血。
她有些迫不及待了。
“我跳给你看吧。”她转身对吴二白说。
吴二白正坐在沙发上远程处理事情,点了点头。
简杺换上舞衣,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腰间的飘带,然后退到房间中央的空地上。
手机里放出了音乐。
悠远的驼铃声、苍凉的羌笛、还有隐约的梵音,在房间里缓缓流淌开来。
简杺深吸一口气,起势。
敦煌舞。
既有空灵的禅意,又有西域的奔放。
她的身姿翩跹如飞燕,柔婉飘逸如流云,轻旋漫舞时裙摆飞扬,碎步生风时飘带翻卷。
每一个转身,每一次回眸,都像从壁画上走下来的飞天,眉眼间既有神性的慈悲,又有凡尘的妩媚。
灯光落在她的身上,将那件金色舞衣照得流光溢彩。
吴二白靠在沙发上,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他想。
在没有人比她更适合这件舞衣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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