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撩人。
本该是明月清风的好天气,但偏偏无人欣赏。
祝无忧隐在暗处,跟在凌久时、黎东源、吴崎三人身后,刚从刘家药铺离开。
街上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声。
突然,那些NPC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动作齐齐一僵。
然后,他们的眼神变得呆滞,像是被人操纵的木偶。
他们转过身,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祝无忧藏身的方向。
“你不属于这里。”
“你不属于这里。”
“你不属于这里……”
他们念叨着同样的话,声音机械而空洞,向她涌来。
祝无忧心里骂骂咧咧。
这人是想拖住她的脚步。
为了什么?凌久时?
土御门一郎想要杀了凌久时?
祝无忧想不明白这件事。
但她也来不及想明白。
NPC越来越多,潮水一般向她涌来。
他们动作僵硬但速度不慢,眼神空洞但目标明确。
背后之人吃准了她不敢开大。
一旦空间崩塌,凌久时他们会被虚无吞噬。
但真以为她没办法了吗?
祝无忧从乾坤袋里掏了掏。
之前给熊漆和小柯做命数相连灵药时,她顺手整理了一部分东西。
正好找到了几个替身小人。
祝无忧一手挥剑,斩退涌上来的NPC。
那些被剑气扫中的NPC化作黑烟消散,但立刻又有新的填补上来。
她另一只手在替身小人上快速画符。
符文闪烁着金光,一笔一划勾勒成型。
最后一笔落下,她咬破手指,血珠滴到小人身上。
金光大放。
替身小人从半空中落地,瞬间变成另一个她。
一模一样的身形,一模一样的衣服,一模一样的脸。
只是双眼无神,只会机械般地挥剑杀敌。
祝无忧从包围圈里撤出来。
她喘了口气,没时间休息,立刻瞬移去于宅。
按理说,凌久时他们已经回去二十分钟了,早该打开门离开了。
但她还在这里,没有随着凌久时的离开而离开。
那就说明凌久时没走。
为什么没走?
祝无忧心里没底,越想越慌。
她来得正是时候。
于宅门口,凌久时面前站着一个小乞丐。
两人正在说着什么,看起来很正常。
祝无忧刚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那小乞丐全身突然僵住。
表情麻木了一瞬。
然后猛地抬头。
胳膊像橡胶一样拉长,冲着凌久时的脖子掐去!
祝无忧瞳孔一缩。
她瞬间瞬移至凌久时身前,一剑砍断那拉长的胳膊。
剑锋抵在小乞丐喉咙上。
小乞丐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咧开嘴,笑了。
那本来纯真的孩童笑脸,变得阴森可怖。
“找到你了。”
声音粘稠恶心,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祝无忧皱眉。
“土御门一郎?”
刚刚那句话的音调,可太像日本人说中文的发音了。
“能被您知道名字,是我的荣幸。”
小乞丐看起来只有十岁,说话声音却是日本成年大叔。
违和,黏腻,令人恶寒不适。
“你刚刚是想占据凌凌的身体吧?”祝无忧问。
土御门一郎没有回答。
他只是笑着,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她。
“期待与您再次见面。”
说完,他消失了。
小乞丐的身体软倒在地,像是被抽空了灵魂。
紧接着,那些NPC也瞬间消失。
街道上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们几个人。
祝无忧看着他刚刚站的地方,有些不爽。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
“小心!”
下一秒,祝无忧被抱住了。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
一把刀挥来。
𪠽——
世界沉默了。
严师河满眼惊恐地看着手里的长刀。
然后看着黎东源完好无损的后背。
祝无忧瞬间回过神来。
她的眼神变得狠厉冷冽,像是淬了冰。
可对黎东源说出来的话,却温和至极。
“乖,到旁边等我。”
她说着,亲了亲他的侧脸。
黎东源摸着自己被亲的脸颊,整个人都呆住了。
“哦……哦。”
他傻愣愣地应了一声,呆呆愣愣地回到凌久时身边。
连自己刚刚竟然一点伤没有这件事,都没想起来。
祝无忧盯着严师河。
她手里拿着剑,一步步靠近。
“勇气可嘉。”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夸一只敢咬人的蚂蚁,“可惜——用错了地方。”
严师河被她周身的气场吓得腿都软了。
他直接坐到地上,不断往后挪。
“别、别过来……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也是逼不得已……”
祝无忧没再多废话。
一剑掷出。
剑直插进严师河的胸口。
严师河瞪大眼睛,嘴里涌出鲜血。
他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被杀了。
祝无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倒下。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
直接杀人。
没什么感觉。
杀人和杀冤魂恶鬼,没什么区别。
更何况这个叫严师河的,就是变成鬼也是个恶鬼。
想到这一层,祝无忧打了个响指。
剑消失,收回乾坤袋。
严师河的身体开始无火自焚。
火焰是幽蓝色的,只有祝无忧能看见。
她看得一清二楚——严师河的灵魂在哀嚎,在痛呼,在火焰中挣扎扭曲。
然后化为灰烬。
“走吧。”
祝无忧转身,对被接二连三的变故吓傻了的三人歪着头催促。
凌久时最先回过神来。
他冲过来,上下检查她。
“悠悠,有没有事?”
“没有。”祝无忧额头磕了一下他的,“怎么不问我刚才的事?”
凌久时叹了口气。
“只要你没事就好。”
祝无忧笑了。
然后她对黎东源招了招手。
“还不过来?被那一刀吓傻了?”
黎东源颠颠地跑过来,牵住她的手。
“悠悠,你刚才亲我了。”
祝无忧嘴角带着宠溺的笑,然后翻了个白眼。
“你就想问这个?”
“我只在乎这个。”黎东源重重点头。
“对,我亲你了。”祝无忧也没否认,“满意了?”
“满意。”
黎东源都乐傻了。
凌久时看着他那副不值钱的样子,摇了摇头。
“狗崎,走了。”
他叫了一声吴崎。
吴崎这才回神,傻愣愣地跟着他们从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