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祝无忧交接值班。
她借口巡视楼层,先去了四楼阮澜烛他们的房间。
门开了,阮澜烛站在门口,看见是她,侧身让开。
“怎么样?”祝无忧走进去,在床边坐下。
她白天没有空闲,没办法探查消息。
阮澜烛从大衣兜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她。
“502的抽屉里有个娃娃。拉开抽屉就会叫出声音,我们没办法带出来。六楼院长办公室里,我们找到了这个。”
祝无忧接过来看了看。
是一个套娃。
“套娃?”她端详着这个木制娃娃,突然想起什么。
“早上,我们巡视病房的时候,在走廊里看见一个死去的病人。身体十分干瘪,像是被掏空了内脏一样。将他抬到停尸间的时候,他的病号服兜里也掉出来一个套娃。”
“那就是说,”凌久时抱臂说着自己的猜测,“院长曾经寄生在那个病人体内?”
“如果是这样,那就代表这个套娃是他能够换皮的次数。”阮澜烛把玩着手里的套娃,“每换一次,就用掉一层。”
“还有几个套娃?”祝无忧问。
“他的办公室里就只有这一个了。”阮澜烛说。
“那现在要做什么?”许晓橙问。
祝无忧想了想。
“你们在房间里睡觉。”她说,“我去看看502的娃娃,以及找一下隧道。”
隧道。
进门前阮澜烛曾说过,他在论坛上和一个通关了威福利山疗养院的俄罗斯人买过信息。
那人是从一个隧道里找到门的。
“你自己小心。”阮澜烛嘱咐。
凌久时担忧地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但他们也知道,目前能在晚上自由行动还不被女护士盯上的,只有祝无忧了。
换了他们任何一人,都要提心吊胆,耽误行动。
祝无忧冲他们摆摆手,推门离开。
五楼,502房间。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昏黄的灯光在闪烁。
祝无忧推开门,走进去。
房间里很暗,窗户外面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她走到那个抽屉前,拉开。
一个娃娃躺在里面。
闭着眼睛,安安静静。
祝无忧愣了愣。
对阮澜烛他们就叫,对她就不叫?
她不会找错了吧?
她又把整个房间翻了一遍。
没有其他娃娃。
那看样子就是它了。
祝无忧把娃娃抱起来,转身出门。
下楼,去找隧道。
下到三楼的时候,她突然停下了脚步。
眼睛瞪大。
差点没上来气。
她看到了什么?
诈尸了?
原本停在停尸间的、还裹着裹尸袋的尸体,正一蹦一蹦地往楼下跳。
那姿势,那动作——
这活儿九叔熟啊!
祝无忧脑子里闪过一堆香港僵尸片的画面。
转念一想,不对啊。
九叔收的都是清朝的。
这些是漂亮国上周的。
她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思维发散的有点过分。
算了,跟上去看看。
她轻手轻脚地远远跟在裹尸袋——哦不对,是僵尸——后面。
然后……
在一楼和女护士对上了视线。
女护士站在大门口,手里握着一把一米多长的刀,刀上还在滴着血。
不知道刚刚又杀了谁。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眼神像是要杀人。
祝无忧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娃娃,又看了看女护士,脑子飞速转动。
然后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姐姐!我就是带孩子来找你的!”
她往前走了两步,把娃娃往前递了递。
“她刚刚哭闹得厉害,我想着孩子总哭对身体不好,就带她出来找你。你看,一看见你,这孩子就不哭了。真是母女连心,哈哈哈……”
她笑得真诚又无辜。
女护士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踩着高跟鞋走过来,接过孩子,轻声哄着。
“乖,不哭,妈妈在……”
祝无忧在旁边看着,继续夸。
“这孩子真好看,大眼睛长睫毛红嘴唇的。”
谁家洋娃娃都是这样的长相,她夸得也是很不走心了。
“长得像你,漂亮。”她伸出大拇指。
女护士抬起头看她。
“漂亮有什么用?”她的声音里带着恨意,“还不是会遇到渣男?”
一提起这事,她握着刀的手就攥紧了刀柄,咬牙切齿。
祝无忧眨了眨眼睛。
她当然知道女护士是因为被院长渣了,未婚怀孕,被人指责,从楼上跳下去的。
进门之前查资料都查到了。
“姐姐。”她笑眯眯地开口,“路走窄了啊。”
女护士一愣。
“什么意思?”
“咱们女孩子,怎么能只有一个男人呢?”
女护士更懵了。
“什么?”
祝无忧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一副传授经验的架势。
“你想想看,你同一时间多谈几段恋爱,多喜欢几个男人。一个不要你了,你还来不及伤心呢,另一个就占据你的心神了。”
女护士愣住了。
“再换个角度想。”祝无忧继续说,“给孩子多找几个爸,多要几份抚养费。那你岂不是能过上坐等收钱的好日子了?”
女护士震惊。
女护士恍然。
女护士感激。
她一把抓住祝无忧的手。
“你说得对!”
她的眼睛里闪着光。
“等我宰了那个渣男,我就多谈几个男人!”
祝无忧笑得灿烂,一点都没有教坏里人的愧疚感。
反而喜滋滋地觉得自己又把一个姐妹拉出苦海。
真是好事一桩啊。
“这样吧。”她和女护士商量,“我把那个渣男送到你面前,你把门和钥匙给我呗?”
“没问题。”女护士点头。
两位女士就渣男问题愉快地达成了共识。
原本,祝无忧是打算和疗养院里的其他护士套套近乎,给她们出主意让所有病人到操场上做操的。
那样她就能看出来谁的灵魂和肉体不符,就能找出院长。
没想到,她还没开始行动呢,对方就撞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