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后。
祝无忧跟着护士去各个病房送药。
走到一间病房门口,护士突然停下脚步。
病房里,一个病人正在偷吃外面的东西。
护士脸色一沉。
她推门进去,二话不说,举起手中的针筒,朝着病人的眼睛扎了下去。
“啊——!”
鲜血迸溅。
血溅到护士脸上,她却毫无反应,平静地转过身,对祝无忧说:“看到了吗?对待不听话的病人就要采取有效措施。”
祝无忧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知道了。”
她见过比这更血腥的场面。
一圈下来,时间到了七点。
护士们查完房,下班了。
只留下两个值夜班的。
祝无忧的排班不是今天。
这里没有常服,护士不管值不值班都要穿护士服。
祝无忧来到四楼,敲响了阮澜烛他们的房间门。
门开了,凌久时站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他问。
“你不想我来?”祝无忧瞪大眼睛,“你变心了,凌凌。”
“不是。”凌久时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玩家这边危险,NPC那边会安全些。”
“放心啦。”祝无忧对他wink一下,“我在哪,哪里安全。”
她走进房间。
阮澜烛、许晓橙都在。
祝无忧伸手从兜里掏出棉花团。
“那个带我的护士说,每天晚上八点以后,之前在502死的护士会不停地重复坠楼。怕你们休息不好,给你们送棉花塞耳朵。”
许晓橙连忙接过来。
“谢谢谢谢,救大命了,悠悠姐!”
她激动地抱住祝无忧。
阮澜烛伸手,把她拽开。
“那盒饼干,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我明天加到他的餐盘里。”祝无忧挑眉,“另外,我是明天的夜班。明天晚上我会出去探查。白天走不开,就交给你们了。”
“放心吧。”凌久时点头。
“最好也去六楼院长室看看。”祝无忧说,“今天下午和那个护士聊天,她说院长已经很久没有露面了。”
“你怀疑,那个院长是在躲那个怀孕坠楼的女护士?”阮澜烛问。
“如果真是这样。”凌久时推测,“那院长现在没办法离开医院,很可能就隐藏在NPC里,然后对过门人下手。到时候从门离开,这样他就安全了。”
“你们……在说什么?”许晓橙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头雾水。
“你就安静听着吧。”阮澜烛只丢给她一句话。
许晓橙撇了撇嘴,但还是乖乖闭嘴了。
“好了,时间不早了。”祝无忧说,“你们早些睡。只要晚上别出屋就没事。我也回休息室了。”
“等等。”阮澜烛叫住她。
“怎么了?”
“那个女护士,不是在502跳楼。”阮澜烛补充,“而是在挂着502门牌的房间跳楼。”
祝无忧扒拉了下他的手腕,看了眼他的手表。
还差十分钟八点。
“好,我会注意的。”
虽然不确定会不会有人发现她这个混在NPC里的过门人,但以防万一,还是长个心眼吧。
她点头,和他们互道了晚安,离开了。
……
祝无忧站在单人休息室门口,手放在把手上,迟迟没有开门。
门缝里透出一股浓重的怨气,浓得足以影响普通人的神智。
她眯了眯眼睛。
这种怨气的浓度,不对劲。
祝无忧有种感觉——这个游戏的背后之人,已经察觉到她了。
或者说,不知道她的具体身份,但绝对发现了一个异类。
从佐子的门开始,把她放进NPC阵营里,到现在这扇门里再次把她安排在NPC的位置上,都能看出来。
对方应该是以为她这个不同寻常的人类,也是想要在制造死亡与怨气获得的力量中分一杯羹,所以拉拢她。
或许此时,已经发现了她是来搞破坏,而不是分羹的?
祝无忧挑了挑眉。
按下把手,推门而入。
房间里,原本的休息室已经变了样子。
这是一间儿童房。
是祝无忧幼时的房间。
粉色的墙壁,蓝色的公主床,地上铺着柔软的卡通地毯。
三岁的她被妈妈抱在怀里,坐在地毯上。
妈妈温柔地给她讲着童话故事,声音软软的,带着笑意。
“从前,有一个美丽的公主……”
祝无忧静静地看着。
画面一转。
医院的病房里,母亲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虚弱地叮嘱着什么。
她的手握着祝无忧的小手,那么轻,那么无力。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再也不曾睁开。
场景再次变换。
父亲的脸上满是怨恨,指着她,声音冰冷。
“都是因为你,你妈才会死……”
同学的嘴脸扭曲,围着她,叽叽喳喳。
“克母灾星,离我们远点……”
“她妈就是被她克死的……”
“真晦气……”
祝无忧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
“真是低级的把戏。”
她嘟囔一声。
随手一挥。
幻境瞬间消散。
房间变回了原本的模样——简陋的休息室,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
连她真正的记忆都没办法窥探,还制造幻境想击溃她的心理防线?
愚蠢至极啊。
祝无忧在心里吐槽一句。
然后拿出棉花团,塞住耳朵。
躺下,睡觉。
第二日早,食堂。
祝无忧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走到打饭阿姨身边。
“阿姨,我来帮您吧。”她的声音甜甜的,“我刚来,想多熟悉熟悉工作。”
打饭阿姨看了她一眼,长得白白净净的姑娘,说话又好听,心里先有了三分好感。
“行,那你帮我打饭。”
祝无忧接过勺子,开始给排队的“病人”们打饭。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很快就锁定了目标——昨天给阮澜烛送饼干的那个男人。
他正站在队伍里,和旁边的女玩家说着什么。
祝无忧弯了弯嘴角。
她盛了一碗粥,然后从兜里掏出那盒饼干碎屑,倒了进去。
搅拌均匀。
那男人端着餐盘走过来时,祝无忧把粥递给他。
男人端着餐盘回到座位上,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
一秒。
两秒。
不远处的护士突然站起来,快步走过来。
她的手里握着针筒,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那男人还没反应过来,针筒已经扎进了他的眼球。
“啊——!”
惨叫声响彻食堂。
血溅出来,洒在桌上,洒在地上,洒在旁边女玩家的身上。
那女玩家吓得惊声尖叫,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男人倒在地上,捂着流血的眼睛,痛苦地翻滚。
没死。
但是会生不如死。
祝无忧站在打饭窗口后面,看着这一幕,表情平静得像在看一场普通的表演。
打饭阿姨叹了口气,摇摇头。
“不听话的病人,就是这个下场。”
祝无忧点点头。
“就是呢,乖一点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