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惜暖阳不独灼三十五

专案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墙上挂满了案件线索图、人物关系网，还有一堆堆的照片和文件。

黑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又被划掉，又写上新的，像一张纠缠不清的蛛网。

老熊把一叠照片“啪”地扔在会议桌上。

照片散开，上面都是同一个人——李文龙。

“那个李文龙，最近总去姜迎紫的药店。”老熊声音粗哑，显然是熬了很久的夜，“每次待的时间不长。”

辛铁钢坐在旁边的棋桌旁，正和自己下象棋。

他拿起一个“车”，放在棋盘上，头也不抬地说：“能让这个李文龙主动去找的，八成不简单。”

他放下棋子，转过头看向众人：“当年粤东宋康案我也听说了些。宋康那家伙，情妇好几个，其中一个因为和贩毒没有直接关系，也就没被抓。”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张雪瑶立刻反应过来：“这么说，这个姜迎紫很可能就是这个情妇？”

“不是没这个可能。”郑北接过话头。他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表情严肃，“我之前去姜迎紫家做客。她女儿毛毛和她丈夫王建国，相处特别别扭。”

赵晓光挠挠头：“那咱们之后就主要盯李文龙和姜迎紫？”

丁国柱忽然开口，“你们说，这个王建国知不知道他媳妇儿是大毒贩？”

郑北忽然想起什么，站起身走到黑板前，拿起笔在上面写了个名字：“王建国。我记得他好像是……XX药厂的财务？”

顾一燃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药厂！制药企业有合法的原料采购渠道！他们可以通过药厂购买制毒原料，再偷偷转运出去！”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振奋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就找到了关键突破口——从药厂的财务流水入手，查异常采购记录。

郑北一拍桌子，“瑶瑶、晓光、国柱，你们监视姜迎紫。老熊和毛哥，你们继续盯李文龙，看他还有没有其他联系人。我和顾老师去药厂，查他们的财务和采购记录。”

“是！”众人齐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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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黎栀是不知道的。

她正忙得焦头烂额——蔓声集团在哈岚的第一场时装秀开始了，一连五天，从早到晚，她都得全程跟着。

等忙完时装秀，她再关注专案组的案子时，事情已经有了重大进展。

“姜迎紫的确贩毒。”郑北告诉她“但她不是小马哥——至少，不是主谋。”

他们在跟踪姜迎紫时发现，她带着林智达去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叫梁家驹，是明天外贸公司的老板。

表面做的是进出口贸易，实际上很可能利用外贸渠道走私毒品。

“我们怀疑梁家驹才是真正的小马哥。”郑北说。

专案组没有立刻抓捕姜迎紫，怕惊动梁家驹。

他们决定放长线钓大鱼，等时机成熟，一网打尽。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那天晚上，黎栀去给监视明天外贸公司的郑北几人送饭。

她提着几个保温饭盒，轻手轻脚地爬上居民楼——专案组在明天贸易对面租了个房间，作为监视点。

推开门，房间里的气氛异常低迷。窗户前架着望远镜和相机，赵晓光正趴在照相机前盯着对面，张雪瑶在整理照片，丁国柱坐在角落的小凳子上，脸色凝重。

而郑北……他靠着墙坐在地上，闭着眼睛，眉头紧锁，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颓废的气息。

“这是……怎么了？”黎栀把饭盒放到桌上，声音放轻，“发生什么事了？”

丁国柱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郑北，欲言又止。

“说。”郑北忽然开口，声音干哑得厉害，“没什么不能说的。”

丁国柱叹了口气：“北哥今天白天，在梁家驹的办公室里……看到了姜小海。”

黎栀愣在了原地。

脑子“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那是不是说……”黎栀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姜小海……贩毒？”

房间里一片死寂。

赵晓光抬起头，声音闷闷的：“看姜小海和梁家驹的关系，八九不离十。”

黎栀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郑北。

郑北还靠墙坐着，闭着眼睛，但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巴的线条紧绷着，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可能断裂。

“该抓就抓。”郑北忽然开口，声音干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木头。

他说得冷静，但黎栀听出了他声音里的颤抖。

她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抱住了他。

这个拥抱很轻，很小心，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郑北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他伸出手，回抱住黎栀，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

黎栀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微微颤抖，能感觉到他压抑的、沉重的呼吸。

她知道，自从确认姜小海就是乐乐之后，郑北简直把姜小海当成了失而复得的亲弟弟。

只要有时间，他就会去找姜小海——不是以警察的身份，而是以哥哥的身份。

给他送吃的，送用的，关心他的生活。

郑北在用一切方式补偿，补偿十七年前那个没能守住的承诺，补偿那个被他“抛弃”在垃圾箱里的孩子。

而现在，这个孩子，这个他找了十七年、愧疚了十七年的弟弟，很可能……是个毒贩。

“我没事。”郑北在黎栀耳边轻声说，语气努力维持着平静，“你不难过吧？”

黎栀鼻子一酸。

这种时候了，他还有心情关心她？

“你还关心我呢。”她叹了口气，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想要安慰主人的小猫，“北哥，姜小海不是曾经的乐乐了。他是会使许多人家破人亡的……毒贩。”

这话说得很艰难，但必须说。

她不能看着郑北因为感情用事而犯错误。

“我知道。”郑北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知道。”

两人就这样抱着，谁也没有说话。

房间里只剩下赵晓光调整照相机的细微声响，和窗外远处传来的、模糊的车流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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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很快就来了。

因为秦义被抓，专案组查到了药厂，姜迎紫也发现自己被盯上了。

梁家驹决定提前运送毒品——定在中秋节，月圆人圆的日子。

也是……黎栀的生日。